赵秀兰被控制的当天晚上,墨渊那边就有了反应。
先是盛科集团的官网突然发布了一条声明,措辞强硬,说公司运营一切正常,董事长墨渊先生正在国外考察,所谓配合调查纯属谣言,公司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声明下面还附了一张墨渊在欧洲某个城市考察的照片,日期显示是三天前。
然后是本地几个自媒体账号开始转发这条声明,配文都是真相大白、谣言止于智者之类的。评论区里,有人开始质疑警方办案程序,说‘没有证据就抓人,这是法治社会吗。’
再然后,陈默的手机就响了,是周斌打来的,声音很急。
“陈默,你看新闻了吗?墨渊那孙子开发布会了!”
陈默打开电视,本地卫视正在直播。墨渊站在台上,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身后是几个穿律师袍的人。台下的记者举着相机,闪光灯啪啪地闪。
“对于近期网上流传的所谓盛科集团涉嫌违法犯罪的不实信息,我本人及集团全体同仁,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谴责。”
墨渊的声音透过电视传出来,沉稳有力:“盛科集团自成立以来,始终遵纪守法,诚信经营,为本地经济发展和就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所谓走私、行贿等指控,完全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的谣言,是对我本人和集团的恶意诽谤。”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今天,我正式宣布,盛科集团已聘请国内顶级律师团队,将对所有不实指控采取法律行动,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同时,我们也欢迎有关部门依法调查,我们相信,法律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台下有记者举手提问:“墨董,有消息称市局刑侦支队长赵光明已被调查,据说和您有关,您对此有何回应?”
墨渊脸色不变:“赵光明同志的情况,我不了解,也不便评论。但我相信,任何个人的行为,都与盛科集团无关。我们经得起查。”
又一个记者问:“墨董,您女儿墨晴最近很少露面,有传闻说她也被卷入了案件,是真的吗?”
墨渊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女儿是普通人,她的私生活我不便透露。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她和盛科集团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请媒体朋友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墨渊全程镇定,滴水不漏。结束时,他还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说:“感谢大家对盛科集团的关注,我们会用事实和法律,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默关掉电视,靠在椅子上,已经到了的周斌在旁边骂了一句:“这老小子,演得真像。”
“他本来就是演员。演了二十年,早就成精了。”
但不得不承认,墨渊这招很有效。发布会上那些话,配上那几个律师,还有网上的水军,确实能混淆视听。普通老百姓不懂那么多,看到老板这么硬气,可能真会觉得是警方搞错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几家媒体开始质疑警方的办案程序。有的说证据不足就抓人,是滥用职权,有的说盛科这么大的企业,说查就查,营商环境堪忧。还有几个退休老干部跳出来,联名写信给省里,要求公正处理,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
专案组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刘组长连着开了两天会,脸色越来越难看。省里虽然支持,但舆论这东西,处理不好就会变成政治问题。
“墨渊这是在拖延时间。”刘组长在会上说:“他用舆论逼我们,让我们不敢轻易动他。等风头过去,他再找机会跑。”
“那怎么办?”有人问。
刘组长看了眼陈默:“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陈默想了想:“墨渊敢开这个发布会,说明他手里有底牌。要么是证据已经销毁得差不多了,要么是还有人在保他。”
“王建国倒了,还有谁保他?”
“不知道,但肯定有。不然他不会这么硬气。”
刘组长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儿:“查,继续查。不管谁保他,必须找到实际证据。证据到了,谁也保不住。”
陈默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梳理盛科的账目。老王那边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数据,但核心的几笔资金流向,还是查不到。那些钱就像蒸发了一样,从盛科的账户转出去,进了几个空壳公司,然后就没了下文。
“这些空壳公司都在境外。”老王指着屏:“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香港,都是注册容易监管难的地方。想查清楚,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耗不起。”陈默说:“墨渊随时可能跑。”
“那我没办法。”老王摊手:“除非有内鬼提供线索。”
内鬼这个词提醒了陈默,他想起那份名单,想起赵光明的交代。墨渊能在系统里安插人,赵光明只是其中一个,还有没有别人?王建国倒了,但他下面的人呢?那些跟盛科有来往的中层干部呢?
他去找刘组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刘组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还有内鬼?”
“不确定。但墨渊这么硬气,肯定有恃无恐。他的底气从哪儿来?王建国倒了,他应该慌才对,但他没有。这说明他手里还有牌。”
刘组长点点头:“有道理。你想怎么查?”
“从账本入手。如果还有内鬼,肯定在帮墨渊转移资金或者销毁证据。盯住那些可疑的账户,看谁在操作。”
“行。你放手查,我支持你。”
陈默回到办公室,把老王叫来,让他把那些可疑账户的操作记录全部调出来。操作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有三次大额转账,都是在深夜操作的,IP地址显示在境外,但操作时间却是北京时间。
老王看着这些记录说到:“这是有人远程操作。但这个人,肯定在国内。因为转账需要手机验证码,验证码发到国内的手机号上。”
“能查到那个手机号吗?”
老王调了调数据:“手机号是虚拟运营商的,没实名。但转账前,这个手机号和另一个号码通过话,那个号码,是市局内线的。”
陈默心里一紧:“谁的号码?”
老王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陈默看着那个名字,愣住了。是他认识的一个人,以前在专案组干过,后来调去了经侦。这个人,跟墨渊有关系吗?
他把情况告诉刘组长,刘组长脸色很难看。当天晚上,那个人就被带走了。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他交代了。墨渊的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给他钱,让他帮忙盯着专案组的动静。他收了钱,但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只是通风报信。
“又是内鬼。”刘组长苦笑:“这帮人,真是无孔不入。”
但这个人不是大鱼,他只是个小喽啰,知道的不多。墨渊真正的底牌,还没亮出来。直到一周后,一个意外的发现,才让案情有了突破。
那天,老王在清理赵光明遗留的个人物品时,发现了一个藏在书架后面的保险柜。保险柜里没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厚厚的账本,手写的,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账本记录的是赵光明这些年收的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但最关键的,是最后几页。那里记着几笔特殊的转账,金额巨大,收款方不是墨渊,也不是盛科,而是一个代号叫理事会的组织。
理事会收的钱,每次都通过不同的渠道,转到境外。转账时间、金额、渠道,账本上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默拿到这个账本时,手都在抖。他终于明白,墨渊的底气从哪儿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一个叫理事会的组织。这个组织,比王建国更大,比赵光明更深,可能遍布全国,甚至跨国。
墨渊只是他们的一条狗,狗没了,可以换一条。但组织还在,钱还在。这才是真正的灯塔。
陈默合上账本,看向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那些光下面,藏着多少秘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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