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的出现,让专案组的气氛一下子变了。之前大家以为,抓到王建国,拿下赵光明,审出墨渊,案子就算结了。但现在看来,这案子远没完。墨渊只是条小鱼,真正的大鱼,是那个叫理事会的组织。
刘组长把账本拍了照,加密发到省厅,省厅又发到部里。三天后,部里的回复来了。高度重视,成立专案二组,由部里直接指挥,省厅配合,全力追查理事会的背景。
陈默被借调到专案二组,名义上还是市局的人,实际上直接对部里负责。周斌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刘组长没同意,让他继续养伤。老鲨跟着陈默一起借调,两人成了二组里的本地向导。
二组的办公地点不在省厅,而在郊区一个废弃的招待所里。门口没挂牌,进出要刷卡,手机信号被屏蔽,所有通讯必须用加密线路。组里的人不多,十来个,但都是从全国各地调来的,经侦、刑侦、技侦、网安,各专业都有。
组长姓高,五十多岁,干瘦,话不多,但眼神很毒。他见陈默的第一面,就说了一句话:“你那账本,我们分析过了。理事会不是空壳,是真的存在。”
陈默问:“查到什么了?”
高组长点了根烟,慢慢说:“赵光明记的那些转账,我们追踪了其中三笔。每一笔,最后都进了同一个账户。这个账户,在瑞士银行,注册在一个叫蓝海国际的公司名下。蓝海国际的法人,是个英国人,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查不到?”
“对。”高组长吐了口烟:“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洗钱的傀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账户,跟欧洲几个国家的犯罪组织都有往来。意大利的黑手党,俄罗斯的寡头,还有中东的军火商,都往这个账户里打过钱。”
陈默愣住了,这盘子比他想象的更大。
“所以,墨渊不是最大的。”高组长看着他:“他只是理事会放在本地的代理人。赚钱,洗钱,打通关系,都是他干。但理事会真正的核心,在国外。”
“那墨渊还抓吗?”
“抓,当然抓。”高组长说:“他跑了,线就断了。但抓他不是目的,目的是挖出理事会。”
陈默懂了,墨渊是饵,是线头,是通往那个神秘组织的钥匙。
接下来几天,二组的人开始忙起来。有人分析账本,有人追踪资金,有人查墨渊的海外关系。陈默和老鲨负责本地线索,继续盯墨渊的老婆和女儿,看她们还有没有动作。
赵秀兰被控制后,老实了很多,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但墨晴那边,有点动静。
墨晴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发布会那天,有记者问起她,墨渊说她和集团业务没关系。但二组的人查到她最近在办签证,去加拿大的。而且,她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五十万,是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进来的。
“她想跑。”老鲨说。
陈默摇头:“不一定,她要跑,早就跑了,不会等到现在。可能是墨渊的安排,让她先出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那怎么办?拦她?”
陈默想了想:“先盯,别惊动。她要是真跑,拦也拦不住。但墨渊肯定会联系她,到时候就能抓到人。”
盯了三天,墨晴没动静。她每天正常上下班,周末去画廊,偶尔和朋友喝咖啡,看起来,不像要跑的样子。
但第四天晚上,情况变了。那天晚上十点多,陈默接到老鲨的电话:“墨晴出门了,开车往城外走。”
陈默立刻赶过去,和老鲨会合。墨晴的车上了高速,往南走。他们远远跟着,保持距离。跟了一个多小时,墨晴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县道,最后停在一个小镇的旅馆门口。
她下车,左右看看,进了旅馆。
“见谁?”老鲨问。
“不知道。”陈默说:“等。”
等了半小时,旅馆门口又停了一辆车,黑色,没挂牌。车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帽子,低着头,快步进了旅馆。
陈默调了调望远镜的焦距,那人抬头看了眼门牌,露了半张脸,是墨渊。陈默心跳加速,立刻通知高组长。高组长让他们别动,原地待命,支援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特警下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旅馆。陈默跟着高组长,走进旅馆。
前台的小姑娘吓傻了,话都说不利索。高组长亮出证件,问刚才那两个人进了哪个房间。小姑娘指了指二楼,201。
特警上楼,破门,冲进去。房间里,墨晴坐在床边,墨渊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正要打电话。看到警察冲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们来得真快。”他说。
墨晴站起来,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
墨渊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铐。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女儿。墨晴没看他,低着头,盯着地板。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故意的?”他问。
墨晴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哭。
“他说让我先走,去加拿大,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她声音很轻:“我说好。但我告诉他,出发前,我想见他一面。他答应了。”
陈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墨晴低下头:“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和你失联的这段时间,我很纠结,他终究是我爸。今天,算是做个了断吧。”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个房间。房间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陈默,对不起。”
陈默没说话,看着她走出旅馆,上了另一辆车。墨渊落网了,但不是因为追捕,而是因为女儿的一个决定。这个结果,让陈默心里很复杂。他想起自己,想起母亲,想起这些年的一切。
但案子还没完,墨渊落网,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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