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令发出去的第三天，专案组的电话就快被打爆了。全国各地都有人举报，说看到了李盛，看到了李振斌的儿子，看到了通缉令上的那些脸。但每条线索查下去，最后都扑了空。
陈默盯着墙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小红旗。每一面旗代表一个可疑地点，但查证后全是假的，不是热心的群众看错了，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帮孙子，真他妈的滑。”老鲨把一杯浓茶放在陈默面前，茶渍在杯沿结了厚厚一圈。
陈默没动那杯茶，眼睛还盯在地图上。西南方向那几面旗插得最密，从云南到广西，沿着边境线一路都是。但他总觉得不对劲，太密了，密得不像是真的。
老王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又收到一条，说在瑞丽一个傣族寨子里看到李盛了，带着几个保镖，住在一户人家。”
“第几条了？”陈默问。
“西南方向的，第十七条。”老王揉了揉眼睛：“前面十六条全他妈是假的，有两条是当地混混为了领赏钱编的，剩下的都是群众看走眼。”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他脑子里在快速转，对方如果真要跑，会往哪儿跑？
墨渊虽然落网了，但他那些手下还在。李盛作为盛科明面上的董事长，虽然之前躲起来了，但通缉令一发，他肯定也要跑。还有墨渊的保镖团队，那个跟陈默交过几次手的安全官，这些人都是老手，反侦查能力强得很。
“他们不会走大路。”陈默转过身：“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全是我们的眼线。他们肯定走小道，甚至偷渡。”
高组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部里的分析报告出来了。根据墨渊的交代，加上资金流向，他们判断李盛一伙最可能往西南跑，从云南或广西出境，进缅甸或者越南。”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默说：“但那些举报线索，明显有人故意放出来，想搅浑水。”
高组长点点头：“所以不能全信。得靠自己分析。”他把一张大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画着几条可能的逃跑路线：“从省城到边境，常规路线有三条。但如果是偷渡，那就太多了，边境线上到处都是漏洞。”
陈默盯着那些路线，忽然想起一件事：“墨渊那个安全官，他老家是哪的？”
老王敲了几下键盘：“查到了，云省人，靠近边境的一个小县城。”
“这就对了。”陈默指着地图上那个县城的位置：“他熟悉那边的地形，有人脉，肯定带着李盛往那边跑。”
高组长看着他：“你想去？”
“申请给我几个人，我去追。”
高组长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点头：“行，但人手不能多，动静大了反而打草惊蛇。你从专案组挑几个精干的，带上老鲨，再给你配两个特警。装备那边，我签字。”
陈默当天晚上就出发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加上他、老鲨、两个特警，还有从省厅借调的一个痕迹专家，五个人，轻车简从，连夜往西南赶。
路上，陈默一直在想那个安全官。那人他交过两次手，一次在码头，一次在剧院地下室。身手好，脑子也够用，不是那种只会动粗的莽夫。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会犯低级错误。
车开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傍晚才到那个边境小县城。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三四层的小楼，楼顶支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牌。街上人不多，穿着拖鞋的本地人慢悠悠地走，偶尔有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陈默先去找当地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个副局长，姓杨，四十多岁，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你们来的正好。”杨副局长把他们带进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边境地形图：“这两天我们也发现不对劲，边境线上有好几拨人想偷渡，被边防拦下来几个，审出来说是有人雇他们探路的。”
“探路？”陈默问。
“对。”杨副局长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人试图越境，但都是单枪匹马的，不像真正要跑的大鱼。我们分析，是有人在试路，看哪条道安全。”
陈默心里有数了，那个安全官果然在布局，先用小股人马试探，摸清边防的布防情况，然后再带着李盛大鱼偷渡。
“他们现在可能在哪儿？”老鲨问。
杨副局长摇摇头：“不好说。这边地形复杂，山高林密，藏个几十人跟玩儿似的。但我们排查了所有旅馆、出租屋，没发现可疑人员。他们很可能不住城里，直接藏在山里。”
陈默盯着那张地图，边境线像一条蜿蜒的蛇，在山峦间穿行。线这边是中国，线那边是缅甸。翻过一座山，蹚过一条河，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需要向导，熟悉地形的那种。”
杨副局长想了想：“有个老头，以前是采药的，这一带山山水水没有他不熟的。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
“能用，请他帮忙，给报酬。”
第二天一早，陈默见到了那个向导。老头姓普，七十多了，但眼睛还亮得很，走路虽然慢，但稳。
普老头听了他们的来意，也不多问，只说了句：“那片山我走了五十年，闭着眼都能走。你们要找的人，如果藏在山里，我给你们找出来。”
陈默给他看了安全官的照片，普老头眯着眼瞅了半天，摇摇头：“没见过，但山里有几个废弃的矿洞，以前开矿留下的，藏人最合适。可以去看看。”
队伍出发了，除了陈默他们五个，杨副局长又派了四个边防武警，带着枪和干粮。一行十人，分乘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往山里开。
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土路，又从土路变成只能走摩托车的山道。最后连车都开不了了，所有人下车，徒步进山。
普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时不时砍掉挡路的藤蔓。他走得慢，但一步是一步，从不走冤枉路。
走了三个多小时，翻过两座山，普老头停下来，指着前面一处山坳：“那儿，以前有个矿洞，废弃十几年了。”
陈默拿起望远镜看，山坳里树木茂密，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他注意到，有一片地方的树冠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浅，像是新长出来的。
“有人砍过树。”他把望远镜递给老鲨。
老鲨看了看，点头：“盖房子或者生火用的，过去看看。”
队伍散开，悄无声息地接近那片山坳，离着还有两百米，陈默示意停下。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果然，树林里藏着几间简易窝棚，用塑料布和树枝搭的，很隐蔽，要不是有人砍树露了痕迹，根本发现不了。窝棚外面没人，但能看到烟囱里飘出细细的青烟。
“有人在。”陈默压低声音：“人数不清楚，装备不清楚。老鲨，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我正面摸。武警同志，你们在外围布控，别让人跑了。”
行动开始。陈默带着一个特警，猫着腰，借着树木掩护慢慢靠近。离窝棚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喊叫，不是汉语，像是当地的土话。
紧接着，窝棚里冲出几个人来，手里端着枪，朝他们这边扫射。子弹打在树上，木屑横飞。
陈默扑倒在一块石头后面，举枪还击，老鲨那边也打响了，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对方火力很猛，但明显不想恋战，边打边往山里撤。陈默带着人追，追出去两公里，还是让他们跑了。
回到窝棚搜查，发现这里确实是安全官和李盛的藏身地。窝棚里有睡袋、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几个背包，里面装着现金和金条。最关键的，是一个笔记本，上面手绘了几条越境路线，标注了边防检查站的位置和换班时间。
陈默翻着那个笔记本，心里有了底。对方虽然跑了，但他们的计划暴露了。接下来，就是等他们自投罗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