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搜查完已经是下午。陈默让人把现场拍了照,证据装车,然后撤回县城。虽然没抓到人,但至少确认了方向,也拿到了那个笔记本。
回到公安局,杨副局长已经在等着了。看到陈默他们安全回来,松了口气。
“跑了?”他问。
“跑了。”陈默把笔记本递给他:“但留下了这个,他们画的越境路线,很详细。”
杨副局长翻了几页,脸色变了变:“这不对啊,这几条路线,有两条早就被边防封死了,他们不知道?还有这条,标注的检查站换班时间,那是三个月前的,现在早改了。”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调虎离山?”
“有可能。”杨副局长说:“他们故意留下这个,让你们以为摸清了他们的路线,实际上走的是另一条道。”
老鲨骂了一句脏话,陈默没说话,脑子里快速分析。那个安全官果然狡猾,连逃跑都设了套。窝棚被发现了,他们肯定要换地方。笔记本是故意留下的,还是匆忙中落下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陈默最后说:“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一路人按笔记本上的路线布控,另一路人查别的可能路线。”
杨副局长点头:“我让边防那边加强巡逻,所有可疑的越境点都盯死。”
晚上,陈默在招待所里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安全官的脸。剧院地下室那一战,两人近身搏斗,他能感觉到对方眼里那股狠劲。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
手机响了,是老王打来的。
“陈默,有发现。”老王的声音有点兴奋:“我们查了李盛那几天的通话记录,虽然号码换了,但有一个号码反复出现,最后定位在你们那边,一个叫芒海的小镇。”
“芒海?”陈默坐起来,打开手机地图。
“对,靠近边境,是个小镇,对面就是缅甸。我们分析,他们可能要从那儿走。”
陈默记下那个位置,又问:“能确定是他们吗?”
“不能百分之百,但那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后,就再没信号了。要么关机了,要么换了新卡。但按时间算,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你们那边。”
挂了电话,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他没再睡,起来把地图摊开,找到芒海的位置。那个小镇在县城西南方向,离边境线不到十公里。镇子不大,但因为有边贸,来往人员复杂,确实是个偷渡的好地方。
第二天一早,陈默去找杨副局长。杨副局长看了芒海的位置,点点头。
“那地方我们熟悉,有个边贸集市,每逢三六九开市,人多眼杂。对面就是缅甸的勐古,两边老百姓沾亲带故的,往来频繁。偷渡的,走私的,都爱走那条线。”
“我们过去看看。”陈默说。
杨副局长安排了一辆地方牌照的车,又派了个熟悉情况的民警陪同。陈默带着老鲨和那个痕迹专家,四个人,往芒海赶。
芒海确实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卖日用百货和土特产的店铺。街上人不少,穿着各色衣服,说着各种口音的话。有背着大包小包的边民,有开着小货车的商人,也有穿着拖鞋闲逛的当地人。
陪同的民警姓刀,三十来岁,本地人,对这片熟得很。他把车停在镇子边上,带着陈默他们走进去。
“那个边贸集市在前面。”刀警官指着远处一个棚子搭起来的区域:“今天正好是集日,人多,咱们混进去看看。”
集市里确实热闹,卖什么的都有。药材、干果、布料、小电器,甚至还有卖刀的。陈默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走到集市最里面,有个卖茶叶的摊位,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招呼客人。刀警官突然放慢脚步,低声说:“那个女人,以前帮人偷渡过,被处理过。”
陈默看过去,女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普通的民族服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贩。
“她现在还干吗?”
“不知道,但没再被抓过。”刀警官看向陈默问道:“要问问吗?”
陈默想了想:“先别打草惊蛇,盯一下。”
他们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李盛他们的踪迹,但那个卖茶叶的女人,陈默总觉得不太对劲。她虽然一直在招呼客人,但眼睛时不时往集市外面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下午,集市散了,陈默他们找了个能看到那女人摊位的地方,远远盯着。女人收摊的动作很慢,磨磨蹭蹭的,直到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推着一辆三轮车离开。
刀警官开车远远跟着。女人没回家,而是去了镇子边上的一栋二层小楼。她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关上门,再没出来。
“那房子是谁的?”陈默问。
刀民警查了查:“登记在一个叫岩温的人名下,但那人常年在外地打工,房子空着。可能是租出去了。”
陈默心里一动,空房子,租出去了,那租客是谁?他们在外面守到天黑。晚上九点多,那栋楼的灯亮了,有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陈默用望远镜看,但窗帘太厚,看不清。
“进去看看?”老鲨问。
“再等等。”陈默说。
等到凌晨一点,楼里的灯全灭了。陈默带着老鲨,摸到那栋楼后面。楼不高,两层,后面有个小院,院墙很矮。他们翻进去,贴着墙根走到窗户下。
屋里没动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陈默试着推了推窗户,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但借着月光,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不是李盛,也不是那个安全官,是个瘦小的男人,像是本地人。
陈默缩回来,和老鲨悄悄撤了。回到车上,刀警官问:“怎么样?”
“不是他们。”陈默说,“但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继续盯。”
第二天,刀警官打听到消息,那栋楼确实租出去了,租客是个外地人,但很少露面,平时都是那个女人在打理,那个外地人,体貌特征有点像安全官。
陈默让老王查那个岩温的背景,发现他跟境外有联系,以前做过边贸生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了财。钱哪来的?查不到。
“可能就是条线。”陈默说道:“安全官通过他,安排偷渡。”
接下来两天,他们继续在芒海蹲守。第三天晚上,终于有了动静。那栋楼的灯亮起来之后,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快步进了楼。
陈默用夜视仪看,心跳加速。其中一个人的身形,他太熟悉了,那个安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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