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鲨的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陈默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看着护士推着老鲨出来,老鲨脸色惨白,眼睛闭着,身上插满了管子。
“医生,他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得养一段时间。”医生摘下口罩,满头是汗:“子弹从肩胛骨边上擦过去,骨头有点裂,还好没伤到神经。但失血太多,得好好补补。”
陈默点点头,跟着推车进了病房,老鲨被安顿好,护士给他挂上点滴,又量了血压,才离开。陈默坐在床边,看着老鲨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和老鲨共事这么久了,话不多,但每次有事都冲在最前面。这次要不是挡在他前面,那一枪说不定就打在他身上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一滴滴落的声音。陈默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周斌打来的。
“陈默,听说你们出事了?老鲨怎么样?”
陈默把情况说了,周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过来。你一个人在那儿不行。”
“你伤还没好利索……”
“早好了。”周斌打断他:“别废话,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陈默发了地址。周斌当天下午就到了,坐了一天的车,脸色有点疲惫,但精神还好。他看到老鲨那样,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活着就好。”
陈默点点头。两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老鲨一直没醒。护士进来说病人需要休息,让他们先出去。陈默和周斌走到走廊上,靠着墙站着。
“那个安全官跑了?”周斌问。
“跑了。”陈默说:“有人接应,在路上埋了炸弹。两个特警牺牲,伤了三个。”
周斌没说话,递给他一根烟。陈默接过来,点上。两人在走廊里抽着烟,护士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斌问。
“继续追。”陈默说:“李盛没死,还在我们手里。那个安全官肯定要出境,他不会在国内待着。只要盯住边境,他跑不远。”
周斌点点头:“我跟你去。”
陈默看他:“你伤好了?”
“好了。”周斌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有点酸,不碍事。”
陈默知道他在硬撑,但没揭穿。他需要人手,特别是信得过的人。
第二天,老鲨醒了,他睁开眼看到陈默和周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俩都在啊?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活着。”陈默说:“阎王爷不收你。”
老鲨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周斌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点。
“那个安全官呢?”老鲨问。
陈默摇摇头:“跑了。”
老鲨沉默了一会儿,说:“抓回来。”
“会的。”
老鲨在医院躺了一周,陈默和周斌也在县城待了一周。期间陈默去看了李盛,他伤得不重,就是被弹片划了几道口子,包扎一下就好。被关在看守所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那个安全官叫什么名字?”陈默问。
李盛摇头:“不知道,墨渊的人。我只知道他代号叫山豹,云南人,当过兵,后来跟了墨渊。”
“他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盛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他那种人,不会告诉我。我就是个招牌,用来摆样子的,真正办事的是他。”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他没撒谎。李盛就是个傀儡,盛科集团明面上的董事长,但真正掌控一切的,是墨渊,是那个安全官山豹,是理事会。
离开看守所,陈默去找杨副局长。杨副局长这几天也没闲着,一直在协调边防和缅甸那边,追查山豹的下落。
“有消息了。”杨副局长说:“缅甸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伙武装分子进入他们境内,跟当地民地武有接触。为首那个,体貌特征跟你说的安全官很像。”
陈默心里一动:“能确定是他吗?”
“不能,但八九不离十。”杨副局长指着地图:“他走的这条线,是缅北常用的偷渡通道,从咱们这边翻山过去,然后进入缅甸的勐古地区。那边乱得很,政府军管不了,各种武装势力盘踞。他要是躲进去,很难抓。”
陈默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勐古,他知道那个地方,金三角边缘,毒品、走私、武装割据,什么都有。山豹要是躲进去,确实是进了老鼠洞。
“能跟缅甸那边协调吗?”
“正在协调。”杨副局长说:“但那边情况复杂,不是一句话就能进去抓人的。得走外交渠道,得跟当地武装谈条件,时间上不好说。”
陈默知道这事的难度。跨国追捕,特别是进入缅北那种地方,牵涉太多。但他不能等,等的时间越长,山豹跑得越远。
“我申请过去。”他说。
杨副局长愣了一下:“你?你怎么过去?没有手续,没有外交身份,过去就是非法入境。”
“可以想办法。”陈默说:“那边不是有咱们的人吗?边境上那些做生意的,有些跟当地有联系。找个向导,偷偷过去,把人抓回来。”
杨副局长摇头:“太危险。而且这是越境执法,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他还是不甘心,山豹身上有太多线索,他知道墨渊和理事会的内幕,知道那些钱的去向,知道K是谁。他跑了,这些线索就断了。
回到医院,他把想法跟周斌说了。周斌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那边可不是国内,进去容易出来难。”
“想好了。”陈默说:“不抓住他,这案子就结不了。”
周斌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行,我跟你去。”
陈默摇头:“你不用去,你伤还没好。”
“好什么好。”周斌站起来:“老鲨躺那儿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谁抓那个山豹?我跟你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陈默还想说什么,周斌摆摆手:“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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