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枪声是停了，可那股子乱劲儿还没散干净。那个一脸阴狠的家伙，后来才知道外号叫‘黑蛇’，是‘刀疤’手底下专门干脏活儿的。刚被陈默揍得鼻青脸肿铐在一边。谁也没想到，就在警察忙着抬伤员、搜证分神的工夫，这孙子居然用牙缝里藏的细铁丝，偷偷撬起手铐来！
守着他们的那个辅警最先觉出不对，刚喊出一声：“你干什么！”
黑蛇已经猛地一头撞过来，正砸在他面门上。辅警吃痛后退，黑蛇趁机腰腹发力，像条湿泥里的黄鳝，猛地一窜，挣脱了控制，扭头就朝着仓库角落里那扇堆满破烂渔网的侧门狂奔！
那门外面，就是黑漆漆的码头水域！
“站住！”
李建国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抬手就举了枪。
可那黑蛇滑溜得要命，在货箱、废料堆之间左闪右拐，加上现场还有不少自己人在移动，根本没法扣扳机。
其他警察也反应过来，呼喝着追上去。
可黑蛇速度极快，而且对这片地方熟得很，三晃两晃就冲到侧门，哐当一声撞开门板，整个人扑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他要跳水！”有人失声喊道。
门外，只有一片望不见底的黑沉沉海水与码头上晃动着稀疏的灯光。
这要是让他扎进水里，借着黑夜和复杂的水道，真可能就让他溜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影子比谁都快，像颗出膛的子弹，紧咬着黑蛇的背影冲出了侧门！是陈默！
几乎在黑蛇挣脱束缚的同一秒，陈默就动了。
他一直绷紧的神经和强化后的反应让他根本没时间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追了上去。他甚至没走门，直接侧身从旁边一个破窗户鱼跃而出，落地时团身一滚，卸掉冲力，毫不停顿地蹬地再起！
码头边上湿漉漉的，缆绳、杂物散了一地。
黑蛇拼命朝着水边狂奔，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心头一慌，脚步更快。
陈默在后面穷追不舍，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看着缩短。
夜风刮过耳边，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一股亡命徒的绝望气息。
黑蛇冲到码头边缘，回头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不管不顾地纵身就朝漆黑的海面跳下！
就在他身体腾空、将落未落的那个瞬间，陈默也到了！他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一起飞身跃出！不是停在码头上干看着，而是选择了一起跳下去！
半空中，陈默伸出胳膊，像两道铁箍，死死拦腰抱住了黑蛇！
“噗通！”
一声沉重的落水声砸开了寂静的海面，两人一起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默胸口一闷，呛了口水，又咸又涩。但他胳膊上的力量丝毫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两人缠抱着直往水下沉。
黑蛇万万没想到陈默这么愣，竟敢跟着跳下来。他在水里疯狂挣扎，手肘死命向后顶，两条腿乱蹬乱踹，只想把身后的人甩开。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冰冷，昏暗，几乎看不清东西，只有码头上透下来的那点微弱光线，在水波里扭曲晃动。两人就在这片混沌里无声地搏斗，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沉闷的水流声。
陈默觉得肺里开始烧得厉害，冰冷的海水更是飞快地带走体温，四肢都有些发僵。
他咬紧牙关，凭着【格斗精通】里的水下缠斗技巧，加上D-级力量和耐力硬撑，两条腿死死锁住黑蛇的下半身，一只手卡过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被铐住的腕子，让他使不上劲。
黑蛇的挣扎渐渐弱了，缺氧和寒冷同样没放过他。
陈默感觉到钳制下的力道变小，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那点力气，双腿猛地向下一蹬，借着水的浮力，拖着已经半昏迷的黑蛇，拼命往水面上窜。
哗啦——
两人终于破水而出。
陈默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进喉咙，带着火烧火燎的疼。
他一只手划着水，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黑蛇的后衣领，拖着他，艰难地游向码头边放下来的救援梯。
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拽了上来。
一上岸，陈默就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嘴唇都紫了。可即便这样，他的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黑蛇的衣服没放。
李建国几步冲过来，看着地上这个水淋淋、狼狈不堪却眼神亮得吓人的年轻同事，又瞥了眼旁边瘫成烂泥、彻底没了气力的黑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这才一松，随即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后怕，紧接着就是滚烫的自豪。
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陈默身上，用力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好小子！真他娘的有你的！”
这一次，这个叫‘黑蛇’的头目，算是彻底拿下了，没再出半点岔子。
周围的警察们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陈默身上，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佩服。独自追出去，想都没想就跟着跳海，在水底下跟亡命徒搏斗，最后还能把人全须全尾地拖上来……这一连串动作，光有胆量不够，还得有那股子狠劲、决断，和远超常人的体魄跟意志力！
陈默在战友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着被重新、结结实实铐住、瘫在地上像条死狗的黑蛇。虽然浑身又冷又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心里头那团火，却烧得旺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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