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他们回到省城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树绿得发亮。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的时候，路边站着不少人，有警察，有群众，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陈默坐在车里，看着那些人，心里没什么感觉。他不是第一次凯旋，但每一次都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抓了人，破了案，然后呢？还有下一个案子，下一个坏人，下一个需要追的人。
车队直接开进省厅大院，高组长亲自出来迎接，握着他的手，说了好多话。陈默没听进去，只是点头。他眼睛一直往后面那辆车看，山豹和李盛被押下来，低着头，戴着手铐，被带进看守所。
老鲨也在车上，他伤还没好利索，但坚持要来。下车的时候，陈默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
老鲨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山豹和李盛的背影消失在楼里。周斌走过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根烟。
“接下来干嘛？”他问。
陈默点上烟，吸了一口：“审，把他们知道的全审出来。”
但审讯没那么顺利。山豹和李盛虽然被抓了，但嘴硬得很。特别是李盛，换了个人似的，在曼谷那晚还歇斯底里，现在却冷静得可怕。
陈默第一次提审他的时候，他坐在审讯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雕像。
“李盛，交代吧。”陈默说：“墨渊交代了，山豹交代了，你扛着也没用。”
李盛看了他一眼，笑了。
“交代什么？我什么都没干。盛科集团是墨渊的，我就是个打工的。那些事，都是墨渊干的，跟我没关系。”
陈默把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他在曼谷那间屋子里的样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
“这是怎么回事？”
李盛看了一眼，说：“旅游，泰国好玩，我去旅游。”
“旅游带那么多现金？”
“个人喜好，我喜欢带现金。”
陈默盯着他，他也盯着陈默，眼神毫不躲闪。这家伙，比想象中难对付。
山豹那边更绝，他现在又干脆什么都不说，坐在审讯室里，闭着眼睛，像在打坐。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就那么坐着。
陈默审了两天，一无所获。他去找高组长，高组长也头疼。
“这两个人，都是老油条，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墨渊虽然交代了，但他知道的有限。”
陈默想了想：“能不能用点别的办法？”
高组长看着他：“什么办法？”
“心理攻势。他们不是铁板一块，总有软肋。山豹有女儿，李盛有家人。从这方面入手。”
高组长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试试，但得注意分寸。”
陈默先去找山豹，山豹还坐在审讯室里，听到门响，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问话，就那么坐着。坐了十分钟，山豹睁开眼。
“你坐这儿干嘛？”
“等你开口。”陈默说：“你不急，我也不急。”
山豹冷笑：“等一辈子我也不会再开口。”
陈默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十来岁，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心。
山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女儿吧？”陈默说：“长得挺像你。”
山豹盯着那张照片，不说话。
“她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知道你杀过人吗？知道你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年，不是在打工，是在当杀手吗？”
山豹握紧拳头，但没说话。
“她现在在省城上学，成绩挺好，老师说她很懂事。她妈告诉她，爸爸在外面打工，赚了钱就回来。她一直等着你回来。”
山豹的呼吸开始变粗。
“你想让她等多久？等她长大，等她结婚，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爸爸是个杀人犯，被判了死刑？”
“别说了。”山豹声音沙哑。
陈默看着他：“我不是要威胁你，我是想让你自己选。你交代了，立功了，也许能换个无期，在牢里养老。你女儿还能来看你，还能叫你一声爸。你不交代，死路一条，她这辈子都得背着杀人犯女儿的名声。”
山豹低着头，很久没动。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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