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迈待了三天,终于等来了进山的消息。来接头的是个缅甸人,叫貌巴,四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眼睛小但亮得很,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开着一辆破皮卡,车厢里装满了货物,用帆布盖着。
“林老板,上车。”他说,拉开副驾驶的门。
陈默坐上去,老鲨他们挤在后排。皮卡启动,往城外开。出了城,路越来越烂,从柏油路变成土路,又从土路变成只能走一辆车的山道。车颠得厉害,像海浪上的小船,一会儿把人抛起来,一会儿又狠狠摔下去。
开了四个多小时,天快黑了,车在一个寨子停下。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竹子搭的,吊脚楼样式,底下养着鸡鸭猪狗。寨子里的人看到他们,都好奇地打量,但没人上前问。
貌巴把他们带到一个竹楼前,说:“今晚住这儿,明天有人来接你们。”
陈默下了车,活动活动被颠得发麻的腿。他看了看四周,寨子建在山坡上,周围都是密林,看不到远处。空气又热又潮,黏糊糊的,身上一会儿就湿透了。
晚上,貌巴送来吃的,米饭,炒菜,还有一锅鸡汤。味道怪怪的,但能填饱肚子。吃完饭,陈默把大家叫到一起,准备开会。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老王打来的,声音很急。
“陈默,出事了。你们的线人,那个叫桑昆的,死了。”
陈默心里一沉:“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今天早上,有人发现他死在家里,脖子上有刀伤,一刀毙命。”老王顿了顿:“他死之前,给我们的最后一条信息,说已经安排好人接你们进山,约好了时间和地点。现在看来,那些信息可能也暴露了。”
陈默没说话,脑子里快速转着。桑昆是他们在当地的线人,跟了理事会好几年,这次就是通过他联系上那个毒枭的。他死了,说明他们的行踪可能也暴露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老王问。
“在一个寨子里,接头的人安排的。”陈默说,“那个接头的人,叫貌巴。”
“貌巴?”老王沉默了几秒:“这个人在我们档案里没有。你们小心点,可能是陷阱。”
挂了电话,陈默把情况跟大家说了,周斌听完,骂了一句脏话。老鲨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动。
“撤吧。”周斌说。
陈默摇摇头:“来不及了,他们如果真想动手,这会儿已经包围了。咱们一动,反而暴露。”
他想了想,说:“今晚轮班守夜,天亮再说。明天那个接我们的人来了,看情况再定。”
那天晚上,没人睡得着。陈默守上半夜,老鲨守下半夜,其他人合衣躺着,枪都上了膛,放在手边。夜很静,只有虫子在叫,偶尔有狗吠几声。陈默盯着窗外的黑暗,握紧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开火。
但一夜无事。天亮的时候,那个接他们的人来了,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瘦高个儿,眼神精明。他看到陈默他们,笑了笑,用流利的中文说:“林老板,久仰大名。桑昆让我来接你们,请跟我走。”
陈默看着他,没动。
“桑昆呢?”他问。
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有点事,来不了,让我替他。”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闪了一下,躲开了他的目光,陈默心里有数了。
“行,走吧。”他说,给老鲨他们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转身往外走,陈默跟上去,走到寨子口,年轻人忽然加快脚步,往路边一拐,钻进一片树林里。陈默早有准备,拔腿就追。追出去几十米,年轻人突然停下,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枪。
“别动!”他喊。
陈默没动,但老鲨他们从两边包抄过来。年轻人发现自己被包围了,脸色变了变,手里的枪抖了一下。
“把枪放下。”陈默说。
年轻人咬着牙,没动。陈默往前走了一步,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陈默脚边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陈默没停,继续往前走。他又开了一枪,还是打偏了。第三枪还没响,老鲨已经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枪被缴了,人被抓了,陈默蹲下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周斌走过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吐了一地。
“理事会的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知道你们来了,让桑昆死,让我接你们,送进他们的埋伏圈。”
陈默站起来,看着那片密林。密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闪一闪的,是金属反射的光。
“撤。”他说。
他们迅速撤进另一片树林,消失在丛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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