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全屋休整了两天,小孙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陈默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这次侦察虽然暴露了,但也拿到了关键情报,不算白跑。那些无人机拍到的画面里,坤沙基地的防御工事、人员活动规律、物资储存位置,都清清楚楚。技术组那边连夜分析,已经画出了一张详细的基地布防图。
但陈默心里清楚,光有画面不够。那些静态的图像只能看到表面,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理事会那些人的活动规律、他们的身份、他们的目的,都得有人进去摸清楚。谁进去?怎么进去?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
就在这时,岩多那边传来消息。消息是通过一个当地商人传递的,那商人四十多岁,常年在几个寨子之间跑买卖,跟岩多关系不错。他说岩多让他带话,坤沙的人已经撤了,寨子安全了,让陈默他们回去,商量下一步的合作。还说岩多弄到了一批新货,都是好枪,可以低价卖给他们。
陈默听完,心里犯嘀咕。岩多这人他了解,贪财,但不傻。他明知道坤沙的人在追他们,还让他们回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再说,坤沙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撤走?他们追了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算了?
周斌第一个摇头:“别去,肯定有诈。岩多那老小子,八成是把咱们卖了。”
老鲨也点头,语气笃定:“岩多这人靠不住。咱们刚走,坤沙的人就来了,说不定就是他告的密。这种人,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现在让咱们回去,肯定是坤沙的人逼的。”
陈默想了想,说:“去是要去的,但不能这么去。咱们得先弄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让那个商人先回去,说他们明天就到。然后带着大家,趁天黑摸到岩多寨子附近,潜伏下来观察。潜伏的位置选在寨子东边的一个小山坡上,有灌木丛掩护,视野很好,能看到寨子里的大部分情况。山坡上有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架枪,万一出事,能守能退。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陈默他们趴在山坡上,忍着蚊虫叮咬,一动不动地盯着寨子里的动静。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落在脸上、脖子上,叮得人痒得难受,但不能拍,不能动,只能忍着。
观察了一夜,果然发现问题。
寨子里多了不少人,穿的都是坤沙那边的衣服,灰绿色的军装,有些还戴着那种宽檐帽。枪也是好枪,AK47,还有几把M16,在火光下闪着冷光。那些人分散在寨子各处,有的在巡逻,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根打盹。岩多的人被集中在一个角落里,有人看着,不让乱动。那个角落靠近猪圈,臭气熏天,几个岩多的人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偶尔抬头看看外面,又低下。
陈默心里有数了,岩多被坤沙的人控制了。那个信使,说不定也是坤沙的人派来的,想把他们骗回去一网打尽。
“撤。”陈默低声说。
但就在这时,寨子里忽然乱起来。有人喊叫,有人开枪,火光冲天。陈默愣了一下,用望远镜看,发现是岩多的人造反了。他们趁坤沙的人不注意,抢了几条枪,跟他们对干起来。枪声很密集,在夜空中炸响,夹杂着喊叫声和惨叫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岩多的人虽然人少,但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躲在房子后面、墙根底下,跟坤沙的人周旋。
这是个机会,陈默当机立断:“打!”
他们从外面冲进去,两面夹击。陈默带着老鲨和周斌从东边冲,小王和小孙从西边包抄。坤沙的人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外面还有人,一时间乱成一团。有的往寨子里跑,有的躲在车后面还击,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陈默一边冲一边开枪,子弹打出去,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光痕。他看到一个坤沙的人正举枪瞄准岩多,一枪把他撂倒。那人倒下去的时候,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坤沙的人死伤一片,剩下的往外跑,被老鲨他们堵住,全部撂倒。岩多的人趁机冲出来,跟陈默他们会合,一起清理残敌。
岩多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但还活着。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看到陈默,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林老板,你回来了。”
陈默点点头,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回来救你。”
岩多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拍拍陈默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陈默肩膀生疼:“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默没说话,让人给岩多包扎伤口。他的伤不轻,胳膊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后背还有一处枪伤,子弹从肩胛骨旁边穿过去,但都不致命。岩多的人死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损失惨重。那些死去的人里,有跟了岩多十几年的老兄弟,也有刚加入不久的年轻人,此刻都躺在血泊里,再也不会醒来。
陈默看着那些尸体,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次虽然救了岩多,但跟坤沙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接下来,要么他们死,要么坤沙死,没有第三条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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