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撂了!
这消息传回来,真他娘跟往水塘里扔了颗炸雷似的,砰一声,整个专案组都炸了窝!连平时最沉得住气的几个老家伙,都忍不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里直放光。压抑了这么久,总算见着点亮了!
物流园B区,七号仓库——好家伙,谁能想到?明面上堆着些五金配件、塑料筐子打掩护,里头居然还藏着个捣鼓‘快乐糖’的小作坊!更劲爆的是,主犯‘刀疤’张大力,那个滑不溜秋、让专案组折了好几个跟头的家伙,十有八九,就窝在那里面!
兴奋,那是真兴奋。组里的小年轻,拳头捏得嘎嘣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破仓库给端了。可这兴奋劲儿没持续几分钟,冷水就泼下来了。
为啥?那B区物流园,可不是个小地方。仓库挨着仓库,密密麻麻跟鸽子笼似的。七号仓库位置还偏里,前后左右都能通车,四通八达。
更要命的是,那帮人警惕性高得吓人。咱们这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哪怕只是多停了几辆不该停的车,都可能打草惊蛇。
到时候,‘刀疤’闻到味儿,要么脚底抹油溜个无影无踪,要么急了,一把火把里头那些玩意儿烧个精光,那这几个月的心血,可真就全泡汤了,哭都找不着调儿!
硬冲肯定不行,没别的路子了,只能靠前期侦查,把活儿做细、做瓷实。
得把那仓库从里到外扒层皮似的摸清楚:里头到底啥结构?有几个人?白天晚上都是啥规律?最关键的是,得百分之百确认,‘刀疤’那孙子,是不是真在里面蹲着!
这硬骨头,不用想,又落在了陈默和李建国他们肩膀上。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任务比之前盯迅达货运那个点儿,难度和风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那真是刀尖上跳舞。
命令很快下来了,行动必须绝对隐蔽,绝不能露出一丁点马脚。专案组干脆化整为零,分成了好几个小组,像几张无形的网,从不同方向,二十四小时轮轴转,死死把七号仓库给罩住。
有的兄弟扮成了物流公司打杂的,在隔壁仓库吭哧吭哧地搬货、卸货,一身臭汗,可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七号库那扇大铁门;有的小组,在几百米外找了个废弃的小楼,爬上爬下,在满是灰尘的窗口架起了长焦设备,进行远程监控,眼睛都快瞅瞎了;还有专人,就盯着从仓库进出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试图从车轮印子、从那些人的走路姿态里,抠出点有用的路子来。
陈默这边呢,情况有点特殊。右胳膊之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还吊着呢,再加上之前跳海抓‘黑蛇’那王八蛋,体力透支得太狠,脸色到现在还透着股灰白。
还有王涛,俩人都一个德行,吊着绷带。
组长李建国看着他那样,没多说,直接大手一挥,硬是把他俩按在了指挥中心,主要负责汇总、分析各路传回来的信息。
陈默心里那个憋屈啊,一股邪火没处发。他宁愿在外面蹲点喂蚊子,也不想对着这堆冰冷的屏幕。可他心里也清楚,师傅是为他好,现在这身子骨,真冲上一线,搞不好还得拖累兄弟。大局为重,这道理他懂。没办法,只能把那股劲全撒在电脑屏幕上,仿佛要把那屏幕瞪出个窟窿来。
那信息量,真叫一个海了去了!
监控录像、跟踪报告、通讯记录截图……雪片似的堆过来,在屏幕上滚个不停。
陈默坐在那儿,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全靠咖啡和那股不服输的精神头死撑着。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像篦子梳头一样,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哎,对面三楼那个窗口,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夜里两点十七分,仓库东南角的灯光为啥莫名其妙亮了三秒又灭了?还有那辆凌晨进出的小货车,空车进去的,出来的时候那轮胎压得……是不是太沉了点?不像空车啊。
他就把这些零零碎碎、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线索,跟‘黑蛇’之前吐出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东西,还有手里掌握的老情报,放在一块儿,来回地比对、推演。
脑子里像是有张巨大的、残缺的拼图,他正耐着性子,一点点地把它们往一块儿凑。
连续盯了几天几夜,仓库的大概轮廓总算清晰了一些。白天,确实偶尔有零星的五金配件进出,但那量,少得可怜,怎么看都像是挂羊头卖狗肉,装装样子。真正的鬼祟活动,都压在后半夜。总有那么几辆看不清牌照的车、几个缩着脖子看不清脸的人,像地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待上几个钟头,又鬼一样地消失。仓库东头,靠近垃圾堆放点的地方,有个特别不起眼的小铁门,黑黢黢的,像是他们的主要出入口。里面具体啥样,还不清楚,但用热成像仪偷偷扫过,里头确实有几个持续发热的点,分布得还挺集中,符合小作坊生产时机器和人体散热的特征。
可最要命的问题,始终没解决:‘刀疤’张大力,始终没露过清晰的正脸!进出的人,一个个都戴着鸭舌帽、大口罩,有的还套着连衣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走路快得像阵风,高清摄像头都拍不清,更别提用人眼了。
“妈的,这王八蛋属泥鳅的?也太滑了!”
负责远程监控的一个兄弟,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指挥中心里,烟雾缭绕。李建国站在巨大的区域地图前,盯着那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七号仓库,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半天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口烟,声音沙哑:“不确定他百分百在里面,咱们就不能动。这根线埋了这么久,万一这回扑个空,再想逮他……可就真比登天还难了。”
气氛一下子更压抑了。
陈默一直没吭声,像个石雕似的坐在电脑前,只有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粘在那些模糊的影像和枯燥的数据流上。胃里因为咖啡喝得太多,一阵阵灼烧似的难受,太阳穴也突突地跳。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特别关键的东西,就在眼前溜过去了,自己没抓住。
就在这焦躁的当口,一条混在几十份常规报告里、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信息,跳进了他的视线。是外围跟踪小组报上来的,说最近两天,观察到总有一辆蓝色的电动三轮送水车,雷打不动地在上午十点左右,会开到七号仓库后面,停留大概五分钟,送进去两桶标准的桶装饮用水。送水的是个固定的中年男人,看着没啥特别。
送水?
陈默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一个白天基本看不到人活动,只有晚上才闹鬼的仓库,每天要固定消耗掉两桶水?这本身就不太对劲。而且……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查获的类似窝点的资料,加工那种‘快乐糖’的某些步骤,好像……确实需要用到水来冷却或者处理什么……
这两个看似不相关的点,像两根突然搭上的电线,嗤啦一下,在他几乎被各种信息塞满、快要停滞的脑海里,爆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师父!”陈默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快,扯到了受伤的胳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紧紧盯着李建国,“那个送水工!这人……这人说不定能成为咱们的突破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踪迹般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整个指挥中心的目光,瞬间都被他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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