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国际刑警的授权,追查理事会的进度快多了,像上了快车道,像加了涡轮增压。
陈默让人把汉斯交代的那些信息,全部输入国际刑警的数据库,跟全球的犯罪记录比对。那些信息很详细,有名字,有照片,有电话号码,有银行账户,有公司名称,有交易记录,有接头暗号。比对了一周,出来几十个疑似对象,分布在欧洲、美洲、亚洲十几个国家,像撒开的网,像星星点点。每个人的照片、资料、犯罪记录,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屏幕上,可以放大,可以缩小,可以对比,可以关联。那些脸,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老的,有年轻的,有男的,有女的,形形色色。
其中有一个,特别可疑。他叫卡尔·贝克尔,德国人,五十六岁,曾经是化学工程师,在拜耳公司工作过十五年,后来辞职自己开公司,专门做化工原料贸易。他的公司表面上看很正规,有网站,有办公室,有员工,有客户,但仔细一查,全是皮包,都是空壳。那些客户,大部分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在离岸岛,从来没见过面。
他的公司跟汉斯说的那个彼岸项目有关,汉斯交代,那种新型毒品的原料,就是从他那买的,通过中间人买的,转了好几道手,但源头是他。而且买的量很大,远超正常需求,多到不正常,多到令人发指。那些原料,足够生产几吨毒品,够几十万人吸的,够把一座城市毁掉的。
陈默盯着卡尔·贝克尔的照片,看了很久。那是一个德国老头,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梳着偏分,油光水滑的。戴着金丝眼镜,眼镜腿细细的,镜片厚厚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西装是深蓝色的,剪裁合体,领带是酒红色的,上面有暗纹。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像个成功商人,像个社会精英。谁能想到,这种人会是理事会的供应商?他看起来那么体面,那么正常,那么优雅,那么从容,跟那些在街头贩毒的人完全不一样,跟那些在丛林里制毒的人也不一样,跟那些满脸横肉的毒贩子也不一样。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在哪儿?”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王敲了几下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弹出信息,一行一行跳出来,像流水一样:“在瑞士。他名下有个公司,注册在苏黎世,班霍夫大街,最繁华的地段。是家贸易公司,做化工原料进出口的。但人经常到处跑,欧洲各国都去,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到处飞。最近一次露面,是在日内瓦,参加一个化工行业的会议,国际会议,规模很大。那会议很大,全球各地的人都去了,几百号人,开了三天。他在会上还做了报告,讲化工原料的未来发展趋势,讲得头头是道。”
陈默想了想,说:“申请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抓他。越快越好,别让他跑了。这种人一旦警觉,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个身份,换个国家,换张脸,再也找不到。他们有这个本事,有钱什么都能办到。”
红色通缉令发出去一周,瑞士那边传来消息,卡尔·贝克尔被捕了。他试图从日内瓦机场出境,准备坐飞机去南美,去巴西,去里约热内卢,被瑞士警方拦下来。当时他正准备登机,去巴西的航班,行李都托运了,人已经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着。瑞士警方的人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他还在喊,说我犯了什么法,我有外交豁免权,现在关在看守所里,等引渡。据说他被抓的时候很镇定,只是要求见律师,见的是当地最好的律师,一小时收费上千欧元的。
陈默申请去瑞士,参与审讯,部里同意了,让他带两个人过去。周斌跟他去,还有小王,负责技术支援,带那些设备,带那些解密工具。出发那天,周斌问他:“老鲨怎么办?谁照顾他?”
陈默说:“他养伤,咱们去。等回来,给他带瑞士巧克力,带最好的,带那种手工的,带一大盒。”
周斌笑了:“老鲨不爱吃甜的,他嫌腻,嫌太甜,说那是小孩吃的。”
“那就带表。瑞士表,男人都喜欢,老鲨肯定也喜欢。买块好的,买块机械的,让他天天戴着,看着时间想咱们。”
两人笑着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陈默看着窗外,看着渐渐变小的城市,看着那些楼房,那些街道,那些树,那些车,那些像蚂蚁一样小的人。那些楼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点,消失在云层下面。他想,老鲨这会儿应该在医院里躺着,看着窗外的天,看着窗外的云,等着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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