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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归国休整 兄弟谈心

作者:窥痕者墨生 当前章节:259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2:13

连续跑了半年,跑了几个国家,瑞士、列支敦士登、哥伦比亚、巴拿马,陈默他们终于回国了。这半年里,他们坐了无数次飞机,住了无数家酒店,吃了无数顿快餐,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盯着电脑屏幕等消息。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都有血丝,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案子总算有了突破,总算抓到了几条大鱼,总算离真相近了一步。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机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候机楼里的灯光从巨大的玻璃窗透出来,把停机坪照得一片通明。机场里人来人往,有人接机,有人送行,有人匆匆赶路,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陈默站在出口,看着那些普通人的普通日子,心里忽然很平静,像一池静水,像镜子一样,没有波澜。

那些推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牵着手的、笑着的、打电话的、低头看手机的,都是他拼命保护的人,都是用命换来的。他们的脸上带着笑,或者带着疲惫,但都是活着的,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有明天,有未来,有回家的路。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周斌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周斌在旁边说:“想什么呢?发什么呆?走啊,傻站着干嘛,饿死了,赶紧找个地方吃饭。”

陈默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回家。”

他们回了省城,各自回家,分头走,各回各家。周斌叫了辆车,老韩自己开车走,老鲨还在医院养伤,不能来接他们。陈默打了辆车,报了个地址,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脚油门开出停车场。车窗外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路灯,一切都那么亲切,又那么陌生。离开半年,这座城市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楼,那些路,那些树,但看着它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陈默回到那个住了好几年的老房子,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好久没住人了,没人气。他打开所有窗户通风,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那股沉闷的气味。又烧了壶水,坐在沙发上发呆。半年没回来,屋里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母亲的遗像,微笑着,看着镜头,穿着那身她最喜欢的警服。桌上摆着那盆绿萝,已经蔫了,叶子发黄,耷拉着,快死了,快干死了,有几片叶子已经完全干枯,一碰就碎。他给绿萝浇了水,又用湿布轻轻擦干净母亲的遗像,擦掉积了半年的灰尘。

照片上的母亲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穿着笔挺的警服,笑着,看着镜头,看着儿子。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说什么呢?说案子快破了?说理事会快抓完了?可每次以为快完了,又冒出新的线索,新的敌人,新的头目,新的计划。什么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不知道,母亲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第二天,他去医院看老鲨,老鲨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但走路还是有点瘸,左脚拖一点,走起来一颠一颠的,像踩着不平的地面。他看到陈默,咧嘴笑了,露出牙,露出牙龈,那笑容还是那么憨厚,那么实在。他坐在病床边,腿伸着,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

“回来了?”老鲨问,嘴里含着苹果,声音含糊不清。

陈默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老鲨的病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几盆花,是周斌老婆送的,说是家里养的,自己种的,搬来的时候还特意交代老鲨要记得浇水。花开得很好,红的黄的,很鲜艳,有太阳照着,亮堂堂的,给这个白色的病房添了几分生机。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楼,还有一小块天空,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腿怎么样了?”陈默问,看着老鲨的腿。

老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用手拍了拍,说:“就这样了。医生说,以后不能跑太快了,也不能爬山了,走平路还行,上楼梯也行,但跑是不行了,追人是不行了。就这样吧,认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像在说天气,没有任何抱怨,没有任何不甘。

陈默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老鲨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现在伤了,废了,他心里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老鲨笑了:“没事,瘸了就瘸了。反正我也不想跑了,跑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坐着挺好,指挥你们跑。”他咬了口苹果,嚼得咯吱响,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看不出来。

陈默看着他,忽然说:“老鲨,你后悔吗?”

老鲨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了,看着陈默,看了几秒:“后悔什么?后悔跟你组队?”

“后悔跟我查这个案子,干警察这行,后悔不?”

老鲨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楼,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皱纹,那些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是这些年追查案子留下的印记。他摇摇头:“不后悔。跟着你,虽然累,虽然危险,但干的事值,对得起这身皮,对得起这身衣服。比那些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日子,强多了,有意思多了,有劲多了。等以后老了,退休了,回想起来,也有点能说道的事,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神很真诚,很坦荡,没有任何虚假。陈默握住他的手,没说话。老鲨的手还是那么有力,握得他手骨生疼,热乎乎的,有温度,有力量,像这些年一直支撑着他的那股力量。他们就这样握着手,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从医院出来,陈默去了一趟城西公墓,看母亲。公墓在城西的山坡上,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士兵。母亲的墓还是老样子,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笑着,看着远方。他把带来的花放在墓前,一束白菊,纯白的,还带着水珠。他蹲下来,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妈,我回来了。又抓了几个理事会的,但还没抓完,还有好多,还有很多。他们还有一个叫彼岸的计划,想搞大破坏,搞恐怖袭击,炸大楼,杀人。我会继续查的,查到把他们全抓回来为止,一个不留,一个不剩。”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和母亲聊天,像母亲还活着,还坐在他面前。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腥味,墓碑前的花轻轻晃动,花瓣在动,像在回应他,像在点头。远处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像在开一场热闹的会。他蹲在那里,看着母亲的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暗,才慢慢站起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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