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陈默顺道去了母亲的老房子,那个老小区,那个老家属院。房子在五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亮一下灭一下,像人的呼吸。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水泥台阶磨得发亮,每一级台阶都踩过无数遍,踩了几十年。
那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也没租出去。他每个月会来打扫一次,给母亲的遗像上上香,坐一会儿,然后走。这次来,他忽然想翻翻母亲留下的东西,那些遗物,那些旧物。以前不敢翻,怕伤心,怕受不了,怕看到那些东西心里难受,现在觉得该翻了,不能再逃避了。母亲留下的东西里,可能藏着什么线索,关于她的死,关于她查的案子,关于她这些年一直在追的那些人。
母亲的遗物不多,几件衣服,旧的,洗得发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几本书,几本老书,有小说,有专业书,书页都泛黄了,边角卷起来;还有一个笔记本,老式的,塑料皮的,黑色封皮,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硬纸板。那个笔记本他以前看过,是母亲的日记,记的都是些日常琐事,工作上的事,案子的事,还有关于他的事,小时候的事,他上学的事,他调皮的事,他第一次考一百分的事。他每次看,都忍不住想哭,心里难受,鼻子发酸,眼睛发涩。那些字迹很熟悉,是母亲写的,一笔一划,很认真,很工整,很用力,每一笔都透着力道,透着她做事的那种认真劲儿。
这次他又翻开那个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慢慢地翻,仔细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母亲的日记不每天都写,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十几天,写的都是些零碎的事。他看到自己小时候的事,看到他上学的事,看到他考警校的事,心里一阵阵发紧。那些都是母亲活着的时候记下的,是她眼里的他,是她心里的话。
看到后面,快到最后,还有几页的时候,有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截纸茬,毛糙糙的,撕得不整齐,像是匆忙间撕下来的。他心里一动,仔细看了看那截纸茬,凑近了看,凑到窗户边,借着傍晚的光,发现上面还有几个字,是母亲写的,只有几个字,半句话:……查到理事会……小心……
陈默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母亲查到了理事会?她知道理事会?她一直在查这个?她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因为查这个?因为追这个?所有的安排,都是因为理事会?
所有的一切,突然有了答案,有了解释,像拼图突然拼上了最后一块。原来母亲不是因为查到了墨渊,查到了保护伞,而是死于她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她查到了理事会,然后她死了,那些人只是一个命令,国内的人就着手安排杀了她,用她的死掩盖真相。
他把笔记本合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像有一万个人在说话。母亲查到了理事会,她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她还在追查,一个人查,偷偷查。然后她死了,被他们杀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谋杀,是杀人灭口。日记里那半句话,可能就是她最后的发现,最后的遗言,最后的线索。那半句话后面是什么?她查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小心?小心谁?小心哪些人?那些字被撕掉了,永远看不到了,永远不知道了。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翻这些日记,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这些线索,为什么让母亲一个人去查,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个提示,在脑子里闪过,像闪电一样,像黑夜里的光:【主线任务:继承母亲的意志,揭开其牺牲背后的真相。】原来这个任务,不只是查清母亲的死因,还要查清母亲没查完的东西,没走完的路,没办完的案子。母亲没走完的路,他要接着走,接着查,接着追,追到底,追到天涯海角,追到地狱尽头。这是他对母亲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这身警服的承诺。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又提示了,一行红字,像血一样红,刺眼,像刀一样刺进眼睛里。【警告:检测到灯塔理事会可能启动最终应急计划彼岸。威胁等级:最高。请宿主做好准备,立即行动。】
陈默盯着那个提示,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越攥越紧。彼岸计划,果然是真的,不是虚张声势,不是吓唬人,是真的,要来了,马上就要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下定了决心。不管这个彼岸计划是什么,不管它有多可怕,他都要阻止它,都要把它粉碎,就像母亲当年做的那样,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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