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忙得脚不沾地,像陀螺一样转,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每天要开无数个会,接无数个电话,看无数份情报,全国各地来的,世界各地来的。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两三点才能睡,有时候干脆不睡,就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靠一会儿。椅子是那种普通的办公椅,坐久了硌得慌,但他顾不上这些,能眯十分钟都是好的。全国各地的反恐力量都动起来了,公安、武警、军队、国安、特警,全部动员,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机场、火车站、地铁站、商场、学校、医院、广场,到处都有警察巡逻,到处都有便衣蹲守,混在人群里,装成路人,装成游客,装成清洁工,装成小贩。天网系统全开,摄像头全开,人脸识别全天候运行,大数据库实时比对,一秒都不停,一刻都不歇。
每一个可疑人员,每一辆可疑车辆,每一个可疑包裹,都会被追踪、分析、排查,有专人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饭都不吃,水都不喝,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指挥中心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泡面味,垃圾桶里堆满了空盒子和一次性纸杯,有些人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睡醒了用凉水洗把脸继续干。
但理事会的人还没出现,那些黑客团队,那些武装人员,都藏在暗处,躲着,潜伏着,等着最佳的时机出手,像毒蛇盘在草丛里,像猎豹趴在树上,像狼躲在夜色中。情报部门全力追查,国安也动了,动用了所有线人,所有资源,所有能用的手段,但对方藏得很深,很专业,很狡猾,一时半会找不到,摸不着。
他们用的是假身份,假护照,假证件,住的是安全屋,藏在居民楼里,藏在城中村里,藏在郊区废弃的厂房里。他们走的是偏僻路线,小路,山路,避开摄像头,避开检查站,很难追踪,像鬼一样,像影子一样,像风一样,明明感觉就在附近,就是抓不着,摸不到。有几条线索追到一半就断了,跟丢的人跟到城中村口就没了踪影,那些窄巷子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到处都是出口,人一进去就像水滴进了大海。
陈默坐在指挥中心里,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到处都是屏幕,到处都是电脑,到处都是人,忙忙碌碌的,脚步匆匆的。他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有两层楼高,十几米宽,上面显示着金融中心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还有全国各地的反恐动态,红点闪烁,绿点闪烁,黄点闪烁,像夜空里的星星。
他盯着那些画面,眼睛都不眨,心里一直在想:他们会从哪儿下手?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用什么方式?用炸弹?用枪?用毒气?用车撞?还有没有别的可能?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他把所有可能的目标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地铁、商场、学校、医院、政府大楼、电视台、水厂、电厂,每一个地方都需要防范,但力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个地方都派重兵把守,总会有薄弱环节,总会有漏洞,那些人找的就是漏洞。
周斌在旁边,递给他一杯咖啡,热乎乎的,冒着热气:“喝点,别太紧张,放松点,喝点提提神。”
他自己也端着一杯,眼睛也是红的,也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的眼圈发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老了十岁。
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很苦,但咽下去感觉清醒了点,脑子清楚点,精神点,像被冷水浇了一下。他盯着屏幕,说:“你觉得他们会从哪儿下手?”
周斌想了想,说:“金融中心太大,不好说,几百万人口,几百平方公里。但他们要的是最大程度的破坏,肯定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比如地铁站,换乘站,人最多的时候,上下班高峰期;比如商场,市中心,最繁华的,周末人最多的时候;比如写字楼,金融街,上班的时候,几千人在一栋楼里。人多的地方,造成的伤亡才大,才轰动,才有效果,才符合他们的目的。”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思考,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他们选的地方必须有象征意义,能引起恐慌,能让人产生不安全感。比如金融中心的地标建筑,或者交通枢纽,一旦出事,影响会像瘟疫一样扩散,人人自危。”
陈默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他们一起盯着屏幕,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怎么才能保护好这些人?怎么才能让他们平安无事?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能尽最大努力,把能想到的都做到,把能防的都防住,剩下的就看运气了。但陈默不信运气,他只信准备,只信行动,只信拳头。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警报,红色的,刺眼的红,像血一样红,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呜呜呜,在整个指挥中心回荡。是网安部门发来的,说金融系统的核心网络正遭受大规模攻击,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攻击来源不明,技术手段极其复杂,正在突破防火墙,快挡不住了,防线快崩溃了。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洪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红色的警报灯不停地旋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值班的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渗出汗珠。
陈默心里一紧,来了,真的来了,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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