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炸弹解决了，但最后一支武装人员还在逃，没找到，像幽灵一样，像鬼魂一样，明明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
陈默让人追踪他们的下落，动用所有手段，所有资源，所有能用的技术，追踪了两天，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终于锁定他们的藏身地，城郊的一个物流园，废弃的，荒废的，没人要的。
那地方很大，几十个仓库，上百个仓库，像一座迷宫，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们躲在最深处的一个仓库里，最里面，最隐蔽，有十几个人，武器精良，有重武器，有机关枪，有火箭筒，还有狙击枪。那个仓库是铁皮的，很结实，很坚固，窗户很小，只有几个透气的小窗，门口堆着很多货物，集装箱，木板箱，可以当掩体，当堡垒，当防御工事。
陈默带着暗影小组和特警部队，几百人，几十辆车，连夜赶到物流园，把物流园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然后慢慢往里推进，搜索，排查，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过。
刚推进到仓库区，枪声就响了，很激烈，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对方躲在仓库里，从窗户、从门口、从屋顶，疯狂射击，压制，扫射，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过来。子弹打得地上噗噗响，溅起尘土，打得墙上火星四溅，铁皮上都是洞，都是眼，像筛子一样。陈默带着人一边还击一边推进，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清，逐屋搜索，逐屋排查，每过一个仓库都要付出代价。清到第三个仓库的时候，老韩中了一枪，流弹，打在胳膊上，血流不止，骨头断了，露出来了，白森森的。陈默让人把他拖下去，包扎，止血，自己继续往前冲，红着眼，像疯了一样。
清到第五个仓库的时候，周斌也受伤了，一颗子弹打在他腿上，贯穿伤，进去一个小眼，出来一个大洞，血哗哗往外流。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不起来，疼得直冒汗，脸都白了。
陈默冲过去，把他拖到掩体后面，集装箱后面，撕开急救包给他包扎，止血，手都在抖。周斌的腿上全是血，裤子都湿透了，子弹打穿了肌肉，能看到骨头，能看到筋，能看到白花花的骨头碴子。
“别管我，快去！抓人要紧！别管我！”周斌喊，推他，用尽力气推，推他的肩膀，让他走，让他别管自己。
陈默看着他，点点头，继续往前冲，心里发狠，牙关紧咬，咬得咯吱响，像要咬碎什么。
最后剩下的那个仓库，是物流园最深处的一个，最大的，最隐蔽的，像一座堡垒。门口有几个人守着，躲在掩体后面，集装箱后面，木板箱后面，看到陈默他们过来，立刻开枪，扫射，压得人抬不起头，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陈默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爬着，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等他们换弹的间隙，突然冲出去，一枪撂倒一个，然后滚到一堆货物后面，集装箱后面。剩下的两个被他打蒙了，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乱开枪，瞎打，子弹到处飞，有的打在铁皮上，有的打在地上。
老鲨从另一边摸过去，腿瘸了但动作还利索，一瘸一拐，但稳得很，像老猫走路，悄无声息。他一枪一个，全部解决，打中脑袋，爆头，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他们冲进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很空旷，只有最里面有一间办公室，铁皮屋，门关着，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陈默走过去，一脚踢开门，门哐当一声开了，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陈默。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很斯文，像个普通商人，成功人士，像个大学教授，像个银行家。但陈默知道，他不普通，不是一般人。他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是理事会最核心的成员之一，级别很高，地位很高，仅次于那十二个核心。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水，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恐惧，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默。”那人开口，说中文，很流利，标准普通话，没有一点口音，像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等你多时了。”他甚至还笑了笑，笑得很从容，很镇定。
陈默看着他，枪口对准他的脑袋，黑洞洞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扣，他的脑袋就会开花。
“你知道我？”陈默问，声音很冷。
那人笑了，笑得很从容，很镇定：“当然知道，你查了我们这么多年，从李盛查到墨渊，从墨渊查到山豹，从山豹查到汉斯，从汉斯查到林晓燕，从林晓燕查到罗德里格斯，从罗德里格斯查到山本，从山本查到顾问。你毁掉你们国内的灯塔还不够，还要找理事会的老巢！你查了这么多人，抓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人，我怎么能不知道你？你的大名，在我们内部如雷贯耳，鼎鼎大名。”他说得很慢，很享受，像在讲一个故事。
陈默盯着他，没说话，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像要扣下去。
那人继续说：“你跟你妈真像，她当年也是这么追，这么查，这么狠，追到死。你比她命大，活到现在，还没死，还没被干掉。”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笑得很诡异。
陈默握紧枪，指节发白，牙关紧咬，咬得咯吱响，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但你也会死的。”那人说，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像在说天气，像在说今天会下雨：“理事会比你想象的更大，更深，更复杂，更可怕。你抓了我们这么多人，但我们还有更多的人，全球都有，全世界都有。你抓不完的，永远抓不完，像九头蛇，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像宗教徒在传教。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彼岸计划的最终指令在哪儿？说出来，快说。”他的声音像刀一样锋利。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很神秘，很莫测。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U盘，很小，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亮晶晶的，像一颗星星。
“在这儿，你想要吗？给你，接着。”他把U盘举起来，晃了晃，像在逗小孩。
陈默盯着那个U盘，没动，感觉不对劲，有诈，心跳加速。
那人把U盘举起来，晃了晃：“这个U盘里，有彼岸计划的全部内容，详细方案，详细地图，还有理事会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全球的，十二个人，都在里面。你拿到它，就能把理事会一网打尽，彻底摧毁，连根拔起。来拿啊，来啊。”他笑着，笑得很得意，像胜券在握。
陈默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像在演戏，像在表演，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那人把U盘往地上一摔，用脚踩，用力踩，摔得粉碎，踩得稀烂，碎片四溅，塑料片，金属片，散落一地。陈默冲上去，但已经晚了，来不及了，晚了。U盘碎了，里面的数据全毁了，全没了，无法恢复，无法找回，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碎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星星，像眼泪，像破碎的希望。
那人看着他，笑得更大声了，歇斯底里，疯狂，像疯了一样，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抓了我，但你还是输了。彼岸计划会继续，理事会会继续，永远继续，一直继续。你赢不了的，永远赢不了，永远！”他笑得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
陈默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骑上去又是一拳，再一拳，再一拳，拳拳到肉，打得他满脸是血。他趴在陈默脚下，还在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嘴角流血，笑得像疯子，像傻子，像死人。陈默把他铐起来，拖出去，像拖一条死狗。
走出仓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阳光一点点洒下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物流园。那些被打烂的仓库，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那些血迹，那些弹壳，那些弹坑，都在阳光下变得清晰，刺眼，触目惊心，像一幅残酷的画。周斌被抬上救护车，老韩也被抬上去，担架，呜哇呜哇开走了，警笛声渐渐远去。老鲨走过来，站在陈默旁边，一瘸一拐的，喘着粗气。
“抓到了？活的？没死？”老鲨问，看着被拖走的那个人。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老鲨看着那些救护车，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和牺牲的战友，看着那些蒙着白布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看着。
“值得吗？死了这么多人，伤了这么多人。”老鲨问，声音很低，像问自己。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东方的天空，看着那慢慢升起的太阳，看着那金色的阳光，心里忽然很平静，像水一样，像镜子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妈，快了。他默默说。快了，快结束了，快到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