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之后,暗影小组反而更低调了。部里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太显眼,不适合再抛头露面。那些媒体天天想采访,那些记者天天想挖新闻,得躲着点。孙领导专门打电话来,让陈默管好手下的人,别接受采访,别上电视,别到处张扬。
“你们现在的工作,需要更隐蔽。”孙领导说,声音很严肃:“理事会虽然受重创了,但还没完。那十二个人还在,总部还在。你们接下来要去瑞士,得悄没声地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默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出名才干这行的。接下来的日子,暗影小组转入更深层的幕后工作。训练基地换了个地方,更偏僻,更隐蔽,在一座山里,离最近的村子有几十公里。进出要过三道岗,手机全部上交,所有通讯用加密线路。每周只能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陈默他们几个老家伙,开始带新人。从全国各地挑来的,都是苗子,年轻的,有冲劲的,脑子好使的。有从特警转来的,有从边防调来的,有从网安部门选来的,还有几个是从部队特招的,都是尖子,都是各单位的宝贝。
训练科目比他们当初还狠。体能、格斗、射击、外语、国际法、各国警务体系,一样都不能少。陈默负责总指挥,老鲨负责体能和格斗,周斌负责战术和射击,老韩负责爆破和排爆,小王负责技术和通讯,小林负责外语和国际法。
老鲨腿还没好利索,但训练场上一点不含糊。他拄着拐杖,站在那儿,盯着那些年轻人跑圈,谁偷懒就骂,谁跑慢了就骂,骂得很难听,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那些年轻人刚开始不服气,后来知道老鲨是干什么的,知道他那条腿是怎么瘸的,都服了,老老实实跑,老老实实练。
“你们现在吃的苦,比起我们当初,差远了。”老鲨说,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头上,抽着烟,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年轻人:“我们当初在金三角,在丛林里,被人追着打,几天几夜不睡觉,那才叫苦。”
有年轻人问:“老鲨,你那腿,就是那时候伤的?”
老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左脚还是拖一点,走路一颠一颠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啊,就是那时候。一颗流弹打穿的,差点没命。”
年轻人又问:“后悔吗?”
老鲨瞪了他一眼:“后悔什么后悔?干这行的,哪个不受伤?哪个不怕死?怕死就别干,回家抱孩子去。”
年轻人不说话了,继续跑。陈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老鲨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疼那些年轻人。他知道这些人将来要面对什么,所以现在才这么狠,想让他们多学点,多练点,多活几年。
训练持续了三个月,淘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尖子里的尖子,可以出任务了。
第一次任务,是配合国际刑警抓一个在逃的毒贩。那人躲在东南亚某国,跟理事会有点关系,是以前的一个下线。任务不难,但需要隐蔽,需要快速,需要悄无声息地完成。
陈默让两个新人去,一个叫小马,一个叫小李,都是训练里表现最好的。老鲨不放心,想跟着去,陈默没让。
“让他们自己去,总得放手,总得让他们自己飞。”
老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听你的。”
小马和小李去了五天,五天没消息。老鲨急得团团转,每天在院子里转圈,一圈一圈地走,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陈默不急,他坐在屋里看情报,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一张放一张。
第五天晚上,小马和小李回来了。任务完成,人抓到了,没受伤,没暴露,一切顺利。老鲨看到他们,脸上终于有了笑,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好样的,晚上加餐。
那天晚上,食堂里加了好几个菜,还有酒。老鲨喝多了,拉着小马和小李说话,说当年他怎么在金三角跑,怎么在丛林里躲,怎么被人追着打。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说得小马和小李眼睛都直了。
陈默坐在旁边,喝着酒,听着老鲨吹牛,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这就是传承。老鲨把他会的,教给这些年轻人;将来这些年轻人,也会把他们会的,教给更年轻的人。一代一代传下去,就像母亲当年把警号传给他一样。
那天晚上,陈默喝了不少,但没醉。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母亲。那些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眼睛。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当警察的,不是为了让人感谢,是为了让普通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挂在墙上的那枚一等功勋章拿下来,看了很久。然后放回盒子里,锁进柜子。那些荣誉,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抓的人抓完,把该传的东西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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