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轮胎堆积的狭窄通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默孤身一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轮胎壁上。对面,是四名手持利刃、穷凶极恶的匪徒。为首者,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在昏黄光线下更显可怖,正是他追踪了数月,此行的终极目标——“刀疤”张大力。
‘刀疤’打量着从破旧面包车上下来的陈默,看到他年轻甚至略带青涩的面孔,以及那明显无力垂吊在胸前的右臂,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随即这诧异迅速化为浓烈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残忍。他啐了一口唾沫,黏痰落在陈默脚边的黑色橡胶屑上。
“妈的!”
刀疤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还以为条子来了多大阵仗,直升机、防暴队呢?结果就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的残废!小子,断奶了吗就学人当英雄?就你一个人也敢追到老子的地盘?纯粹是他妈找死!”
他身边三个马仔也跟着发出嗤嗤的嗤笑声,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他们熟练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和磨尖的钢管,金属反射着最后的阳光,晃动着令人心寒的光点。三人默契地移动脚步,呈一个简陋却有效的半弧,慢慢逼近,将陈默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合围之势已成。
陈默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名逼近的马仔。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四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刀疤’那张因疤痕而扭曲的脸上。右臂传来的阵阵抽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身的劣势,但他只是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缓缓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指关节,发出几声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还有左手,还有经过千锤百炼的双腿,更有系统悄然强化后的、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深深烙印在神经与肌肉记忆中的【格斗精通】技能!
“废了他!留口气就行,老子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刀疤’显然失去了耐心,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命令一下,三名马仔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咆哮着冲了上来!最左侧一人高举砍刀,带着一股恶风,直接劈向陈默的面门!中间那人则阴险地矮身,钢管横扫,目标直指陈默支撑腿的膝盖!右侧一人稍慢半拍,但也挥舞着武器封堵侧翼!
攻势来自三个方向,几乎覆盖了所有闪避角度!
陈默眼神瞬间凝聚如冰,体内那股被系统强化过的力量骤然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利用D-级别的敏捷,腰腹核心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那个稍慢半拍马仔的方向滑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唰!
砍刀擦着他的鼻尖落下,斩在空处,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同时,他左腿如同装了弹簧般迅捷抬起,精准地踩在横扫而来的钢管之上,借力稳住身形!
而在这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右侧那名马仔砸来的钢管前端!
那马仔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钢管易主!
陈默毫不停滞,夺过钢管的左手顺势一个迅猛的横扫千军!钢管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呜咽声!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钢管结实实地砸在第三名、也就是最初横扫他下盘那名马仔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被惨叫声掩盖。
“啊——!”那名马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抱着瞬间扭曲变形的膝盖,滚倒在地,痛苦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解决一人,夺械在手!陈默的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另外两名马仔,包括那个持砍刀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同伴凄厉的惨叫震慑住了,前冲的脚步不由得一滞,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刀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彻底的阴沉和凝重。他收起最后一丝轻视,眼神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操!看走眼了!原来是个练家子的硬茬子!”
他知道不能再让手下送死了,低吼一声,如同野兽咆哮,亲自出手!他用的是一把特制的、泛着幽蓝寒光的三棱军刺,这东西放血极快,伤口极难愈合。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军刺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狠毒,带着一股腥风,直刺陈默心窝!速度远超之前的马仔!
陈默心头一凛,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立刻沉腰坐马,将夺来的钢管横在胸前格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空间内炸响,火星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道沿着钢管猛地传来,震得陈默左手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连带着右臂的伤口也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这‘刀疤’的力量,果然远超那些杂鱼马仔,绝对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老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疤’仗着武器狠辣、力量强横,军刺挥舞间,全是搏命的打法,刺、划、挑、扎,招招指向陈默的要害。咽喉、眼睛、心脏!陈默单手持钢管,左支右绌,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捷和【格斗精通】带来的精妙步法与预判,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或用钢管勉强格开。但右臂无法发力,严重影响了他的平衡和发力技巧,很多精妙的连招无法使出,反击也显得绵软无力。一时间,他完全落了下风,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另外两名马仔见状,胆气再壮,互相对视一眼,再次鼓起勇气,从两侧骚扰攻击,砍刀和钢管不时偷袭,逼得陈默不得不分心应对。
陈默腹背受敌,情况万分危急!他全力闪避着‘刀疤’的主力攻击,却难以完全避开所有偷袭。
嗤啦!
后背被砍刀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砰!
肩胛骨又硬吃了一记钢管,让他一阵气血翻涌。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浸湿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而黏腻。
“不能这样下去!妈的!拼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色与决绝!他知道,再保留实力,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必须兵行险着!
他看准‘刀疤’一记直刺而来的机会,故意脚下似乎一个踉跄,动作慢了半拍,将整个右肩空门卖了出去!
‘刀疤’果然上当,眼中凶光大盛,军刺毫不犹豫地变刺为划,狠狠掠向陈默的右肩!
噗!
军刺的尖端划破皮肉,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传来,但陈默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不退反进,如同炮弹般猛地撞入‘刀疤’怀中!同时,他丢掉碍事的钢管,左手如同铁钳般,五指死死扣住了‘刀疤’持军刺的手腕,让他无法回撤或变招!
两人瞬间贴近,几乎脸贴着脸!‘刀疤’能清晰地看到陈默眼中那冰冷彻骨、毫无波动的杀意!
下一秒,陈默的额头如同重锤,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向‘刀疤’毫无防备的面门!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刀疤’万万没想到陈默会用如此悍勇、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只觉眼前一黑,鼻梁骨传来粉碎性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奔涌而出,糊满了他的口鼻!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动作彻底僵直!
陈默抓住这千载难逢、用伤痛换来的机会!被紧扣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拗,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毫不留情地连续猛顶‘刀疤’柔软的腹部!
“呃!咕……”
‘刀疤’痛苦地闷哼,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沫从口中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状,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这几下膝撞顶散了。
陈默毫不留情,最后一记凶狠的手刀,如同战斧般精准地劈在‘刀疤’毫无防护的后颈上!
‘刀疤’张大力,这个横行城南区多年的亡命之徒,连哼都没能再哼出一声,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痛苦,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解决掉最具威胁的头目,陈默猛地转过身。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与血污混合,滴落在地。他左肩和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的绷带更是早已被染红。
但他站得笔直,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死死瞪向剩下那两名已经被眼前一幕彻底吓破胆的马仔!
那两人看着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刀疤’,又看了看如同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煞神陈默,以及他脚下痛苦呻吟的同伴,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鬼…鬼啊!”
两人发一声凄厉的喊叫,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丢下手中的砍刀和钢管,转身就想往轮胎山深处逃窜!
但已经晚了!
“不许动!警察!全都不许动!”
通道入口处,响起了李建国那熟悉而充满焦急愤怒的怒吼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大批增援警力终于赶到!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通道的昏暗,如同舞台追光般锁定在那两名逃跑的马仔和昏迷的‘刀疤’身上!
训练有素的刑警们如同猛虎下山,迅速扑了上去,干脆利落地将两名试图逃跑的马仔死死按倒在地,反铐起来。另外几人则谨慎地检查了昏迷的‘刀疤’,确认其状态后,也给他戴上了沉重冰冷的手铐脚镣。
李建国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跑到陈默身边,看着他浑身是血、多处挂彩、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挺立的模样,这位硬汉老刑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还有一股后怕带来的怒火,重重一拳捶在陈默没受伤的左肩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小子!又他妈一个人逞能!不要命了是不是?!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跟你家里人交代!”
陈默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变成了一个带着痛楚却无比畅快的表情。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潮水般涌上头顶,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被李建国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扶住。
“医护!快!抬担架过来!这里需要紧急处理!”
李建国急声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很快,守候在外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抬着担架冲了进来。陈默被小心翼翼地放上担架,意识有些模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但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他努力偏过头,清楚地看到,‘刀疤’张大力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强壮的刑警拖了起来,沉重的手铐脚镣限制了他所有行动,那张狰狞的脸此刻一片死灰,被粗暴地塞进了警车。
而他拼死确认的7号仓库,这个隐藏在废弃轮胎回收站深处的、制贩“快乐糖”的重要窝点,随着头目‘刀疤’的落网,已经彻底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之下!后续的搜查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仓库大门被强行破开。
这一次,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笼罩在城南区上空多日、令人压抑的“快乐糖”阴云,终于被这个年轻警察用鲜血和勇气,悍不畏死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决定性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