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晃荡到派出所后院那根漆皮掉得差不多的单杠底下。这玩意儿有些年头了，铁管子被无数双手磨得倒是挺光溜。
搁在以往，他想上这杠子，得先退后几步，一个小助跑，蹦起来双手才能勉强够着，吊在那儿跟条风干的咸鱼似的，拼了老命才能把自己往上扯一两个，脖子上的青筋能憋得老粗。
现在？他站定在杠子正下方，腰腿的肌肉像是自己活了过来，稍微一绷劲儿，人就跟没重量似的噌地一下就上去了，双手扣住横杠，稳当得吓人，纹丝不动，真跟焊上去了一样。
他开始做引体向上，身体上下起伏，带着一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轻松节奏。肩膀、后背、胳膊肘子，以前一做这动作就嘎巴乱响、又酸又紧的关节肌肉，现在听话得要命，拧成一股绳，顺滑地发力。
他甚至有余力玩点花样，腰腹核心一收紧，手臂配合着猛一带，整个人“呼”地一下就直接翻过了横杠，轻巧地蹲在了上面。蹲在那儿，视野都开阔了点，晚风拂过汗湿的鬓角，他心里就俩字：舒坦。
从杠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自然地弯曲卸力，声音轻得跟猫似的。他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几声脆响，掌心传来的那股子握力，扎实，沉甸，让他心里特有底。
眼角瞥见墙角那个不知道被多少人折腾过、脏得连橡胶原色都看不出来的旧轮胎，他几步走过去，也没摆什么架势，右手随意一抓，五指扣进轮胎边缘，腰都没怎么弯，直接就给提溜了起来。
嗬，以前这玩意儿得双手抱着、还得龇牙咧嘴才能挪动几分，现在感觉跟拎起个超市购物袋差球不多，手臂伸直了，还能随意地抡着转上两圈，轮胎带起的风声呼呼的。
“我……靠！默哥！你…你他娘啥情况？”
王涛刚跑完步回来，满头大汗，正气喘如牛呢，一眼瞅见陈默跟玩风火轮似的抡那破轮胎，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前儿个看你训练还吭哧瘪肚的，这才消停几天？你…你偷摸嗑药了？力气涨得比通货膨胀还快？”
陈默手腕一抖，把轮胎哐当一声扔回墙角，激起一小片尘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个没啥内容的笑：“扯几把蛋。哪来的大力丸。可能就是……练到位了，水到渠成吧。”
他嘴上应付得轻描淡写，心里却门儿清。这哪是光靠流汗就能换来的进步？全是那个说不出口的破烂系统硬塞进来的。这种坐火箭一样的提升，根本不是常规训练能解释的，说出来也没人信。
不光力气见涨，这耐力的提升更是实打实，润物细无声。
下午跟着师父李建国出去巡逻，辖区那片老城区，路跟麻子脸似的坑坑洼洼，还得爬好几栋年纪比他都大的居民楼，楼梯窄得胖子都得侧身过。中间又碰上两起邻里因为鸡毛蒜皮吵吵起来的破事儿，调解起来费唾沫星子，更费神。
这么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日头都偏西了。搁在以前，陈默这会儿早就两腿发软，喘气跟拉风箱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方立刻瘫下去。可现在呢？他感觉呼吸还是那么平稳悠长，两条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轻快，有劲儿，肌肉里暖洋洋的，仿佛还有大把的余力没使唤出来。
连走在前头、一向步履沉稳的李建国都忍不住慢下脚步，回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末了咂咂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行啊，小子。最近这身板儿，练得是真不赖。挺能扛造。”
这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焕然一新的感觉，给陈默心里垫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基石。
刚穿过来那阵子，看啥都陌生，用这身体也别扭，总感觉像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尤其是之前面对那个穿风衣的变态的时候，那种被压制、生死一线的无力感，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脊梁发冷。
要不是系统强行搞出个什么鬼危机模式，自己估计早就凉透了，坟头草可能都开始冒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拳头更硬，气息更长，胸膛里揣着的那颗心，跳得也更有力。再碰上什么阴沟里的烂糟事儿，至少有了扑腾几下、掰掰手腕子的本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只能指望运气或者系统发疯。
晚上回了所里，处理完手头零碎的文书工作，总算得了点空闲。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心神沉了下去，琢磨起系统界面里那个新冒出来的【技能融合】的按钮。
点开研究了好一会儿，算是弄明白了。这功能说白了，就是把已经学会的、而且彼此之间能搭上边的两个技能，花上宝贵的技能点和积分，给它揉碎了、重新和成一个更高级、更全面的新技能。打个比方，要是把【格斗精通（初级）】和【追踪术（初级）】放一块儿融合，就能得到一个【综合格斗与追踪（初级）】。这不光是打架更狠辣了，里面还会夹杂着不少利用周围环境追踪目标、或者反过来防止被别人盯上的实战门道，属于是杀人越货…呸，是惩奸除恶的实用技巧。
这功能看着是真诱人，跟游戏里合成神装似的。但低头看看自己的家底，陈默那点兴奋劲儿就凉了半截。手头现有的技能本来就没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能凑成对的更是少之又少。再瞅瞅那融合需要的代价，好家伙，2个技能点外加300积分！他现在这穷得叮当响的状态，全副身家填进去都不够零头，可经不起这么造。想了又想，只能先把这念头按下去。等以后吧，等家底厚实点了再说，现在？只能看着流口水。
新到手的那三个技能点，他捏在手里掂量了老半天。最后心一横，拿出其中两个，点在了【观察力】和【追踪术】上。技能图标微微一亮，从【初级】跳到了【中级】。
刚一点下去，那感觉立刻就来了，比喝了一罐红牛还提神。
【观察力（中级）】眼睛像是被仔细擦洗过的玻璃，看东西一下子清晰锐利了不少，远处墙上的裂纹、同事桌上文件的小字。移动的东西，轨迹也捕捉得更细致，不再是模糊的一团。最神的是，眼角余光能扫到的范围好像也宽了不少，而且对周围环境里那些看着别扭、不和谐的地方，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直觉性的警惕。比如那边那个同事水杯放的位置偏了一指，比如窗外楼下那辆车停的角度有点刻意……这些细节以前根本不会入他的眼，现在却自动跳进脑子里，标记为需注意。
【追踪术（中级）】，更多利用环境隐藏踪迹的窍门、更巧妙的摆脱跟踪的法子、在不同地形（山地、城市、水域）和面对不同交通工具（汽车、摩托、甚至船只）时的追踪策略……这些更精深的知识填充进来。这对他以后可能要进行的秘密调查，太有用了。
剩下的1个技能点，他没舍得再动，小心翼翼地存了起来。
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当救命稻草，得省着点花，不能脑袋一热就全砸出去。
这一通强化下来，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蛇蜕了层旧皮，浑身上下都轻快了不少，里里外外透着一种崭新的活力。他起身走到窗边，摸出根烟点上，看着外面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城市。霓虹灯招牌闪闪烁烁，拼凑出光怪陆离的图案；车流在街道上汇成一条条发光的长河，奔向不知名的远方。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头那股因为变强而蠢蠢欲动的燥热。
基础总算打得像点样子了，不像刚开始那样一碰就碎。手里这把刀，磨了又磨，现在总算是开了刃，寒光闪闪。接下来，是该让它好好见见血，去会会那些藏在城市阴影里、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了。老躲着，可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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