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搞模拟考核的消息一下来，所里就炸了锅。这次阵仗不小，地点定在市郊一个快拆了的旧厂区，说是要模拟各种突发状况，从接警、处置到侦查、抓捕，全流程考验，成绩还要全局排名。明面上是检验训练成果，暗地里，各派出所之间也憋着股劲，谁不想露露脸？
城南派出所这边，李建国亲自挂帅，点了陈默、王涛还有另外几个算是所里骨干的民警组队。出发前，老李开着破面包车，嘴里叼着烟，话说的实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人看扁了咱们城南所！特别是你，陈默，收收你那吊儿郎当的样，把真本事拿出来！”
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没吭声，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气，想看看自己这段时间到底长进了多少。
考核现场就在那片废弃的工厂区，残破的厂房像生锈的钢铁巨兽趴在地上，窗户没几块好的，风一吹，破铁皮哐当乱响，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各所的人马分散开，等着叫号，空气里都带着点紧绷感。
模拟的警情五花八门，哭喊声、打砸声、甚至还有模拟爆炸的闷响从不同方向传来，搞得跟真的似的。轮到陈默他们小组上场，抽到的签是“厂区发生入室盗窃，嫌疑人可能仍在区内，并持有凶器”。
小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单警装备，拉开警戒线就摸了进去。
厂区里面更是昏暗，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零件、散落的砖头和厚厚的灰尘，一股子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儿。阳光从破屋顶的窟窿里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反而把阴影衬得更加深邃。
“保持队形，注意交叉火力。”小组长低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有点回音。
陈默打头，几乎是本能地，【观察力（初级）】全开。他的视线像梳子一样，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地面。灰尘上的印记、机器旁被碰倒的杂物、墙壁上不自然的刮痕……这些细节在常人眼里可能就是一片混乱，但在他眼里，却开始浮现出线索。
“这边！”他忽然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组相对清晰的脚印。那脚印步幅有点大，方向明确地指向厂房深处的一个小办公室。“脚印比较新，覆盖了其他浮尘，朝向一致，很匆忙。”
小组立刻循着脚印跟过去。果然，那间办公室的门锁被硬物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着。
“警戒！”小组长示意，陈默第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地上还故意扔着几个模拟的赃物—几个空钱包和一部模型手机。陈默没去动那些赃物，他的注意力还在脚印和痕迹上。他蹲在地上，几乎是趴着看，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结合【追踪术（初级）】和修鞋老头那些关于受力、步态的“土经验”，心里迅速有了判断。
“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上下，体重估计七十公斤左右，不算太壮实。”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看这脚印，前深后浅，发力点在脚掌，步子越往后越有点乱，间距也不稳了……这家伙跑的急，可能崴了脚，或者本来体力就不太行，往东北边那个原料仓库方向去了！”
这判断做得又快又笃定，小组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平时知道陈默眼毒，没想到能毒到这个地步，光看脚印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信他一次！原料仓库，包抄过去！”小组长当机立断。
几个人立刻呈战术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原料仓库移动。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麻袋和木箱，光线更暗。刚摸进去没几步，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警察！别动！”小组长立刻喝道。
几乎是同时，一个黑影从一堆麻袋后面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最前面的陈默就刺了过来！扮演嫌疑人的考核官显然也没打算轻易就范。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动了。他好像早就预料到对方的动作，【格斗精通】带来的肌肉记忆和D-级力量、敏捷的加持瞬间爆发！没有多余的花哨，就是一个极快的侧滑步，精准地让过刀锋，身体顺势贴近，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跟上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控制，膝盖往前一顶。
“呃！”那考核官闷哼一声，手里的橡胶匕首当啷掉地，整个人被陈默死死按在了冰冷的麻袋堆上，动弹不得。从暴起到被制服，整个过程可能都不到十秒钟。
旁边准备支援的队友动作都僵在半路，有点没反应过来。连被按在地上的考核官都扭过头，诧异地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这小子，反应和手也太硬了，完全不像个普通片警。
“控制！”陈默低喝一声，这才示意队友上来帮忙上铐。
后续的流程，陈默也没拉胯。模拟审讯时，他问话条理清晰，紧扣现场发现的痕迹和嫌疑人的矛盾点；固定证据、拍照、画现场图，做得有板有眼，引用的法律条款也准确；最后写报告，更是把他观察、追踪、推断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逻辑严密。
等到所有考核项目结束，成绩公布，城南派出所陈默所在的小组，综合评分愣是排到了第一！用时最短，处置最规范，尤其是现场侦查推断和武力应用环节，几乎拿了满分。
分局一位领导亲自过来颁奖，拍着陈默的肩膀，脸上带着笑：“好小子！李建国手下果然出精兵！身手没得说，这观察推理能力更是一绝！理论功底也扎实，是个全面手！好好干！”
周围其他所的同行们，目光也都不一样了。以前或多或少听说过城南所有个挺能打但也挺野的年轻警察，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这哪是野，这分明是粗中有细，悍中带巧！之前那点因为他不按常理出牌而产生的微词，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佩服。这年头，这么全面的年轻民警，确实少见。
王涛兴奋地搂着陈默的脖子：“默哥！牛逼啊！这回可给咱所长脸了！”
陈默看着那张成绩单，脸上笑了笑，但心里并没太多波澜。他知道，这终究是模拟，是设定好的剧本。真正的罪犯不会按套路出牌，真实的战斗更血腥，更不可预测。母亲的血仇，像“盛科集团”那样盘根错节的对手，都远不是一次模拟考核能比拟的。
但这次考核，也确实像一面镜子，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系统赋予的能力，自己玩命的学习和训练，师傅毫不藏私的指点，甚至街头巷尾学来的那些土法子……所有这些拧成一股绳，让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腔热血和系统外挂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了。
他有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继续走下去，并且走得更稳、更远的资本。那些曾经或明或暗投来的质疑目光，如今变成了认可和敬佩。
这种感觉，不赖。他深吸一口气，废弃工厂里浑浊的空气吸入肺腑，眼神却越发清亮起来。路，还长着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