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心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不安,没撑过几天,就他娘的成了现实。
那天上午,天气有点闷,所里刚开完早例会,大家正琢磨着是先去巡逻还是把手头积压的文书搞一搞,内勤的电话就炸响了。
接完电话,内勤小姑娘的脸都有点白,声音都变了调:“李所!紧急通知!市局…市局十分钟后召开全市视频调度会,要求全体班子成员和骨干民警参加!一级警情!”
一级警情这四个字,像块冰坨子砸进了稍微回暖的水里,会议室刚松快点的气氛瞬间冻结。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和教导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来了!
视频会议接通,主会场设在市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市局主要领导、刑侦、特警支队的头头们悉数在座,个个脸色铁青。这阵势,几年也碰不上一回。
“同志们!”
主持会议的副局长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和紧迫感:“现在通报一个极其严峻的警情!根据省厅紧急通报及相关省市协查信息确认,一伙高度危险、持有制式枪械的流窜作案团伙,目前已确认进入我省境内,其活动轨迹,极有可能指向我们市!”
背后的大屏幕猛地亮起,几张像素不高、但眼神透着凶光的男子照片跳了出来,旁边罗列着简要信息。最上面那张,是个脸颊瘦削、眉骨突出、眼神像刀子一样冷的男人,代号‘老狼’。
“这就是该团伙的核心头目,‘老狼’!”
刑侦支队长的声音接过话头,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真实姓名不详,年龄估摸四十上下,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体型精悍。此人曾在某特种部队服役,是个硬茬子,后因严重违纪被清除出队伍,自此走上恶性犯罪道路!性格凶残,极度狡猾,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他顿了顿,让这信息在每一个分会场消化一下,然后继续投下更重磅的炸弹:“初步查明,该团伙成员至少五人,都是‘老狼’网罗的亡命之徒。近两年来,他们流窜多个省市,犯下的案子触目惊心!武装抢劫金店、储蓄所,绑架勒索富商,以及…至少背负有三条人命!”
会议室内,无论是主会场还是各个派出所的分会场,此刻都鸦雀无声,只有扬声器里传来的沉重呼吸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三条人命!武装抢劫!特种部队出身!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与会警察的心上。这样一伙悍匪流入本市,简直就是几头饿狼闯进了羊群,一旦发作,那就是血流成河的惨案!
“他们的作案特点非常鲜明!”
副局长继续说到:“计划极其周密,踩点、行动、撤退,环环相扣。行动时速度快,下手狠,绝不留情。作案后立刻化整为零,撤离现场,绝不在当地停留。他们选择的目标,多是那些看起来防范没那么严实,但现金流量比较大的沿街商铺,或者位置相对偏僻的金融网点…”
副局长敲了敲桌面,强调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最有价值的线索,是他们使用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套牌,最后在邻市通往我市方向的国道卡口监控里露过一面!这是他们可能已经潜入我市的最直接证据!”
“市局命令!”
副局长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市公安机关,从现在起,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出入城卡口、交通要道,给我把眼睛瞪到最大!严格盘查,特别是符合特征的车辆和人员!车站、码头、地铁、长途客运站,所有交通枢纽,治安、刑警、巡特警联合行动,拉网式排查!娱乐场所、中小旅馆、网吧、洗浴中心,以及所有出租房屋集中的区域,社区民警、辅警全部给我动起来,一户一户过!巡警、特警加大街面巡逻密度和频次,尤其是夜间和凌晨时段,必须显性用警,形成震慑!”
他目光如电,扫过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民警:“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抢时间!在这伙混蛋动手作案之前,把他们从人海里给我抠出来!摁住!坚决打掉!绝不允许他们在我们地盘上,伤及任何一个无辜群众!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各个分会场传来参差不齐但同样坚定的回应。
视频会议一结束,城南派出所就跟炸了窝的马蜂一样,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教导员扯着嗓子安排内勤立刻把协查通报和嫌疑人大头照打印分发到每一个民警、辅警手上。李建国则直接把几个警组长叫到地图前面。
“都听到了?啥分量自己掂量!”
李建国手指戳着辖区地图,语速飞快:“咱们这片,城乡结合,外来人口多,老旧小区多,小旅馆、出租屋更是数不胜数,都是这伙王八蛋可能藏身的地方!之前那股邪乎的安静,搞不好就跟他们有关!”
他快速划分任务:“老张,你带一队,重点排查汽车站周边以及西街那片的小旅馆、网吧,一个都不能漏!老王,你负责城中村那几个区域,跟社区干部、网格员一起,把出租屋给我筛一遍!陈默!”
他看向陈默:“你带两个人,机动巡逻,重点是那几个之前发生过抢劫案的街区和偏一点的银行、珠宝店周边,给我瞪大了眼睛找那辆黑色越野车!有什么情况,直接电台呼我!”
“是!”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散开行动。
陈默拿着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点温热的协查通报,目光死死盯住那张‘老狼’的模拟画像。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野兽般的冰冷和残忍,仿佛视人命如草芥。这感觉,跟之前打交道的‘刀疤’、‘风衣男’完全不一样。
这是真正的职业罪犯,受过训练,手里有硬火,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身上带着血腥味。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和强烈挑战欲的战意,也从心底猛地窜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老狼?他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眼神锐利得像磨过的刀锋。不管你有多凶,有多狡猾,只要敢把爪子伸进老子负责的地盘,就算崩掉一口牙,也非得把你留下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把通报仔细折好塞进警服口袋,转身大步走向警车,对着另外两个搭档一挥手:“上车!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