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死死硌在后腰上,像毒蛇盘踞,散发着要命的寒气。那个压低的嗓音带着不容商量的狠劲儿,仿佛下一秒手指头就要抠下去。
陈默脑子里嗡了一下,空白只是一刹那,随即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迅速占据了高地。他没半点犹豫,手指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脚下黏糊糊的地面上。然后,他照着对方的指令,动作放得极其缓慢,几乎是挪动着,一点点把身体转了过来。
拿枪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主儿,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捂着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又冷又警惕,不停在他身上扫射。个头不算高大,但站姿稳当,握枪的手纹丝不动,一看就是个老手。没跑儿,肯定是‘老狼’那伙人里的一个!
陈默的心在腔子里咚咚擂鼓,脸上却硬是挤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慌,嘴唇微微哆嗦,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发颤:“大…大哥…别…别开枪…我…我就是个路过收破烂的…我啥也没瞅见…真没瞅见…”
他在赌,赌这混蛋在不清楚自己底细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开枪惹出大动静,多半会先把他控制起来,盘问或者直接拖走。
那匪徒没吭声,一双毒辣的眼睛上上下下刮着陈默,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陈默这身破旧的衣服和那副吓破了胆的德行,似乎起了点作用。
“少他妈废话!往前走!进那个门!”匪徒不耐烦地用枪口狠狠捅了他一下,指向旁边一扇歪斜着、虚掩的破木门,门板上全是污渍,看着就瘆人。
陈默顺从地挪动脚步,脑子里转得飞快。绝对不能进那个门!一旦被弄进去,关起门来,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死活全捏在人家手里了!得想法子脱身,至少…得弄出点动静来!
他一边磨磨蹭蹭地往前蹭,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扫视周围。这儿离小王埋伏的地方已经隔了好几个弯,喊叫估计够呛能听见。巷子两头都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眼看就要被推进那扇鬼门关,陈默动了!
他没选择硬碰硬或者转身跑,那太蠢,人家手里有枪!他装作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看着像是没站稳,肩膀恰好就撞在了旁边一个堆满空塑料瓶的破竹筐上!
哐当……哗啦啦……!
竹筐应声倒地,里面几十个空瓶子叽里咕噜滚了一地,在这死寂的巷子里弄出的动静,简直跟炸了锅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响,果然让那匪徒愣了一下神,握枪的手和注意力出现了那么一丝极其短暂的分散!
就这零点几秒的空档!
陈默像头憋足了劲的豹子,身体在看似失去平衡的瞬间,腰腹猛地发力,脚底板狠狠蹬地,整个人泥鳅似的朝侧后方一滑!同时,右胳膊肘子如同装了弹簧,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砸向匪徒持枪的手腕!
这一下,他可是用了D级力量的大半!又快又毒!
“呃啊!”
匪徒猝不及防,手腕处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手里的枪当时就握不稳了,差点飞出去!
但这家伙也确实不是善茬,反应快得惊人,吃痛之下,另一只手想都没想,五指并拢如刀,带着风声就劈向陈默的脖子!
陈默好像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手肘砸出去的同时,身体借着那股反冲的力道继续向后缩,脖子险之又险地偏开,那记手刀擦着他的皮肤掠了过去,带起一阵凉风!几乎在同一刻,他的左腿像鞭子似的弹起,脚尖绷直,狠狠踢在对方作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嘭!
一声闷响。匪徒下盘瞬间失衡,痛哼一声,单膝就跪在了地上。
陈默根本不给对方半点喘息的机会,更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再抬起枪口!他整个人合身扑上,利用体重和惯性把对方彻底撞翻在地!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摁住对方还想挣扎的持枪手,右手并指如刀,照着他颈侧动脉的位置,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匪徒身体剧烈地一颤,眼神瞬间就散了光,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从制造混乱到彻底放倒对方,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顶多也就三四秒钟!干净,利索,没一点多余动作!
陈默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这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冷汗早就把里面的衣服给浸透了。他不敢怠慢,迅速把那支手枪夺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一检查,子弹果然顶在膛上!他又从对方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对讲机。
时间紧迫!他用最快的速度,扯下匪徒自己的鞋带,又加上自己随身带的手铐,把这混蛋的双手双脚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顺手从旁边扯了块脏兮兮的破布,死死塞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他才捡起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给李建国发了条加密的定位信息,附上简短的汇报:“按倒一个,位置XX。怀疑同伙和车都在旁边死胡同里,有重火力。”
信息发出去,他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稳下来。他没急着去找王涛,也没莽撞地往那死胡同里冲。对方至少还有四个人,而且都是拎着真家伙、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瞥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匪徒,又扭头望向那条幽深的死胡同,眼神闪烁了几下,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拿起那个缴获的对讲机,调到刚才听到杂音的频道,然后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模仿着刚才那匪徒带着点沙哑和急促的腔调,对着话筒低吼道:
“狼哥!坏了!有条子摸到附近了!刚放倒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子,但动静可能闹大了!这地儿不能待了!你们赶紧从后面扯呼!我给你们垫后!”
说完,根本不等那边回话,他立刻关掉对讲机,用力把它往旁边的砖墙上狠狠一摔,零件碎了一地。随后,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青烟,迅速隐没进旁边更加错综复杂、昏暗无光的巷道迷宫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搅浑这潭水,逼他们动起来!只要这帮龟孙子一动,就不可能不露出马脚!而他,就要像最有耐心的猎人,死死盯着这群猎物,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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