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后的恢复期，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了，走得特别慢。一天天困在医院这片白茫茫里，消毒水的气味都快腌入味了，确实难熬。
但对陈默来说，这段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他终于能从那没完没了的警情、报告和巡逻里抽身出来，喘口气，真正静下来，把这段时间如同过山车般的经历和收获，好好在脑子里过一遍，消化消化。
跟‘老狼’手下那两个玩命的家伙搏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尤其是最后关头，身体里那股完全陌生的力量被硬生生逼出来的感觉，系统称之为【极限超载】。
当时真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撕碎了，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可现在缓过劲来想想，那滋味，真像把一块糙铁疙瘩直接扔进熔炉里烧红了，抡起大锤反复敲打。不单单是系统界面上，力量、敏捷那几个冷冰冰的数字往上蹦了蹦，更关键的是身体里面，对发力轻重的微妙掌控，对搏杀时电光石火间机会的捕捉，甚至是对死亡这东西散发出的寒气，感受都跟以前不一样了，隐隐约约，好像摸到了点更深层的门道。
这天下午，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出几条光带。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窗外不知哪棵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麻雀叽喳。他靠着床头，没什么睡意，便又一次集中精神，看向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系统界面。这回拼着命干掉两个榜上有名的A级通缉犯，功劳簿上记得清楚，系统的奖励也出奇的大方：
【技能点 x 5，积分 x 2000，特殊道具“危机预警徽章（一次性）” x 1。】
好家伙！陈默心里嘀咕了一声。积分头一回突破了二千大关！技能点也一口气攒了五个！加上上次剩的一个，现在已经有六个技能点了。
还有个光听名字就感觉能关键时刻救命的徽章，虽然只能用一次。这家底，眼瞅着就厚实起来了，心里也稍微有了点底气。
他没急着把这六个宝贵的技能点像撒种子一样随便用掉，而是先仔细研究起那个新解锁的玩意儿——【技能融合（初级）】。这是之前完成那个打基础的根基夯实任务后，才冒出来的新功能。
说明写得挺清楚，可以把已经学会的、而且彼此之间有点关联的两个技能，想办法揉到一起，搞出个效果更猛、用途更广的新技能。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过程得消耗技能点和积分，而且还有失败的可能，初级融合成功率明明白白标着70%，不算高，但也值得赌一把。
他挨个审视着自己眼下能选的几个方案：
【格斗精通（初级）】＋【追踪术（中级）】 【综合格斗与追踪（中级）】，估摸着是能让近身打架更凶悍点，而且能把追踪、蹲守、反跟踪那些野路子的经验和技巧，也融到拳脚里去，更实用，更刁钻。
【观察力（中级）】＋【微表情分析（初级）】 【深度洞察（中级）】，这个光看名字就觉得带劲。等于是把他最倚重的观察环境和分析人这两样本事，硬生生拧成一股绳。以后不管是用眼睛抓线索，还是审人时看穿对方是不是撒谎，估计都能厉害不止一个档次，眼光能毒辣好多。
【枪械掌握（初级）】＋【投掷技巧（未学习）】 【精准射击（初级）】，这个暂时没啥想法，还得额外花技能点先去学那个投掷技巧，眼下优先级不高，直接跳过。
陈默背靠枕头，眼神放空，心里反复掂量着。【综合格斗与追踪】确实实在，能直接提升保命和制服对手的能力，在这行里，多一分实战本事就多一分活路。但【深度洞察】这东西，像有个钩子，一直在挠他的心。这玩意儿一旦成了，等于把他安身立命的两大长处合二为一，以后不管是侦查案件、审讯嫌疑人，还是判断复杂局势，那种穿透表面直抵核心的能力，想想都让人心动。要挖出母亲牺牲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黑幕，要跟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周旋，有时候，看得透、看得准，远比单纯能打要命得多。
想到母亲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却沉重无比的记录，想到李建国师傅那欲言又止、满是忧虑的眼神，陈默不再犹豫，心一横，选择了融合【观察力（中级）】和【微表情分析（初级）】。
【是否确认进行技能融合？消耗技能点 x 2，积分 x 300，成功率70%。】
“确认！”他在心里默念。
技能点和积分瞬间被划走。紧接着，一股远比单纯升级某个技能要强烈、也怪异得多的感觉，猛地席卷了他的大脑！好像里面两个原本泾渭分明、各司其职的区域，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扯断了联系，然后不管不顾地搅和在一起，粗暴地进行着拆解、重构、再拼接！
关于如何用眼睛捕捉最细微的痕迹，如何分析面部肌肉最微妙的变化所代表的情绪，如何从对方无意识的小动作预判其下一步意图……海量的信息、经验和一种近乎直觉的东西，像一锅被烧到滚沸的水，剧烈地翻滚、碰撞、蒸发又凝结，最终奇异地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强大的感知模式！
这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他才感觉那股脑仁儿发胀的劲头慢慢消退。
陈默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眨了眨，感觉眼前的世界……好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晰度拔高了一大截。
他目光无意识地落到正在床边低着头，小心翼翼给他调整输液管流速的那个小护士身上。不只是注意到她护士服左边领口有个小线头没剪干净，右手食指指尖有个刚贴上的创可贴，甚至能从她微微轻蹙的眉毛，和那有点失焦、望着虚处的眼神里，模糊地捕捉到一丝情绪，可能是刚交接班时被护士长唠叨了几句，心里正窝着点小委屈，或者是在盘算着等会儿下班，是该去吃那家新开的麻辣烫还是照旧回家煮泡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还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但确确实实，方向是有了，一种能够窥见他人表层情绪和思绪流向的苗头出现了。
【技能融合成功！获得新技能：深度洞察（中级）！】
成功了！陈默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涌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振奋。剩下的4个技能点他决定先捂着，不急，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急需用上。看着账户里还稳稳躺着的3850积分，和那枚暂时用不上、但关键时刻能预警危机的徽章，他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比刚才挺直了些。
这回重伤，险死还生，现在看来，倒真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个人实力悄无声息地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去看什么，只是放松下来，细细体会和适应着这种全新的、仿佛被刷新过的感知能力。
脑海里，母亲日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段落，李建国师傅沉重到几乎化不开的警告，盛科集团这个如同阴影般笼罩的名字，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灯塔’代号……
所有这些信息碎片，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他意识的深空中缓缓旋转、沉浮。而在【深度洞察】的无声运作下，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正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些极其微弱、以往绝对会被忽略的关联痕迹，像蛛丝一样，把它们若有若无地牵连了起来。
盛科集团……灯塔……
他躺在床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渐渐变得深不见底。
咱们之间的这笔账，不急，慢慢算。这场躲迷藏的游戏，灯光才刚亮起，幕布，也才刚刚拉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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