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七圣？”
苏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终焉之地这片死寂的坟场上。
刚刚归位，正沉浸在重获新生喜悦中的哪吒、李靖等一众仙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茫然地看向苏河，又看向孙悟空。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悟空那张毛脸上，所有桀骜不驯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燃烧着滔天战意的火眼金睛，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哐当——”
一声轻响。
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曾搅得三界天翻地覆的如意金箍棒，竟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战意，没有了疯狂。
只剩下一种，苏河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还有……一种凉到骨子里的悲哀。
“陛下。”
孙悟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些站在云端之上的准圣，还有那七位圣人……”
“在哪？”
苏河直视着他，又问了一遍。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火眼金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望向那片被九爪金龙庇护的龙国大地。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哪吒都忍不住想开口。
一声长叹，自孙悟空的胸腔中，沉重地吐出。
那叹息里，是万古的悲凉。
“陛下，这片土地……”
“已经不是原来的洪荒了。”
轰！
苏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所谓的地球，所谓的华夏……”
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苦涩。
“不过是当年洪荒破碎后，坠入无尽时空的一块……碎片。”
“不。”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悲哀更浓。
“连碎片都算不上。”
“它只是一个，被圣人们用最后力量点亮的……投影。”
真相，血淋淋。
残酷到让刚刚归位的满天神佛，神魂都开始不稳。
他们拼死守护的，他们为之奋战的世界，竟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孙悟空捡起地上的金箍棒，那双火眼金睛里，只剩下无尽的自嘲。
“陛下，您可知，当年那一战，我们为何败得那么惨？”
“因为，从始至终，我们这些所谓的仙、佛、神、魔，都只是在前线冲杀的炮灰。”
“我们，甚至连见到那幕后黑手的资格，都没有。”
孙悟空的脑海里，闪过一幕让他至今都胆寒的画面。
那是神话断绝前的最后一刻。
整个洪荒的天，都裂开了。
一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由无数文明残骸与冰冷规则构成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要将整个洪泛世界，一把捏碎。
就在所有仙神都陷入绝望的瞬间。
七道光，自三十三重天外，冲天而起。
“是他们。”
孙悟空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圣人们，联手杀出了三界。”
“俺老孙亲眼看到，通天圣人再摆诛仙剑阵。”
孙悟空的眼眶，红了。
“可那一次，他那四把杀伐第一的仙剑，不是对着自己人。”
“而是化作四根通天彻地的天柱，死死钉住了那扇通往无尽虚空的……大门！”
“太上圣人的太极图，化作阴阳，镇压了混乱的时空。”
“元始圣人的盘古幡，撕裂了混沌，为众生开辟了一线生机。”
“西方的两位，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女娲娘娘，她……”
孙悟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记得，那位创造了万物的慈悲圣人，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地，便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圣人之躯，化作补天神石，堵上了那片崩碎的天。
还有后土娘娘。
她以身化轮回，本该永恒不灭。
可在那一战，她竟是主动燃烧了轮回本源，将整个幽冥地府，化作了一道抵御污染的最终防线。
“他们打到了虚空的尽头。”
“面对那个……我们连仰望都做不到的幕后黑手。”
孙悟空闭上了眼，两行金色的泪，滚落下来。
“他们，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
“献祭。”
“七位圣人，联手献祭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圣位，燃烧了不朽不灭的圣人之躯。”
“才换来了这道投影数百年的……喘息之机。”
“也彻底斩断了，此方世界，通往洪荒的……所有路。”
终焉之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刚刚归位的神明，都低下了头。
他们的神躯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悲愤与无力。
原来，他们能重见天日，不过是圣人们用命换来的苟延残喘。
苏河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攥得死紧。
他没说话，但那股子能把三界都烧成灰的怒火，已经在他心里炸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悲伤的同胞，看着这个用圣人尸骨堆砌出的虚假和平。
那双始终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足以焚尽三界六道，颠覆过去未来的疯狂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神明，都猛地抬起了头。
“如何。”
“才能唤回他们？”
孙悟空猛地一愣。
他看着苏河那双漆黑如渊，却又亮得吓人的眼睛，那颗几乎死去的心，又一次，被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河。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望。
“好像，已经没有任何……”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性，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或者……”
“他娘的，咱们自己，再造一个洪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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