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咖。”
苏河指着那扇闪烁着RGB灯效的玻璃门，淡淡开口。
“你可以理解为……凡人切磋道法、体验他人人生的幻境。”
孙悟空眨巴着火眼金睛，有点懵。
他看着里面一排排端坐在“法座”上，对着发光“法器”或狂喜、或怒骂的凡人，总觉得这里的妖气比盘丝洞还重。
苏河没再解释。
他径直走了进去，将那张刚到手的黑色卡片，随手丢在了前台。
“清场。”
网咖经理看到那张卡的瞬间，呼吸都停了，再看向苏河的眼神，已经是在看神。
五分钟后。
整个网咖，只剩下苏河、孙悟空、哪吒，还有一群被临时加了三倍工资，此刻正拿着手机，激动到CPU快烧了的网管。
“来。”
苏河指着一台最高配置的电脑。
“大圣，你的战场。”
半小时后。
“呔！”
孙悟空一声怒吼，差点把手里的鼠标给捏爆。
“这破玩意儿，怎么比金箍棒还难使！”
他那双曾搅动三界风云的手，此刻跟两只鸡爪子似的，僵硬地搭在键盘上。
W、A、S、D。
四个简单的按键，在他眼里，简直比诛仙剑阵还复杂。
他想往前走，游戏里的小人却在原地疯狂画龙。他想跳一下，结果却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王八拳。
“哈哈哈哈！”
旁边的哪吒笑得在电竞椅上直打滚。他已经无师自通，正用苏河的手机玩着《天天酷跑》，小脚丫晃悠着，别提多开心了。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笑疯。
“笑不活了！齐天大圣，开局被WASD单杀！”
“猴哥别急，要不您直接对着屏幕吹口气，把小兵定住？”
“楼上的夺笋啊！给猴哥留点面子，他都快急出猴毛了！”
苏河摇了摇头，亲自上手，手把手教了五分钟。
孙悟空的战斗天赋，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虽然依旧别扭，但总算能控制角色正常走了。
“开始吧。”
苏河点击了游戏开始。
屏幕，瞬间暗下。
苍凉悲壮的音乐响起，一段段熟悉的画面，如同万古前的烙印，狠狠砸进了孙悟空的眼底。
天兵列阵，神将如云。
那座他曾打上过的凌霄宝殿，威严，冰冷。
无数刀枪剑戟，都指向了那个孤零零的，立于天地间的身影。
“轰——！”
孙悟空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电竞桌，当场凹下去一大块！
他那双火眼金睛，瞬间烧成了赤红！
“欺人太甚！”
“欺猴太甚！”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围攻的“自己”，那股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戾气，轰然爆发！
他进入了游戏。
一开始，他还遵循着苏河教的按键，一板一眼，一招一式。
可当他打上头后，一切都变了。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天兵，他下意识地一个侧身。游戏里的猴子，竟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程序设定的诡异角度，擦着刀锋，闪了过去！
他潜意识里一记横扫。游戏里的铁棒，竟带上了一丝搅动风云的棍意，将一片敌人直接扫飞！
行云流水！
羚羊挂角！
游戏角色那原本略带僵硬的动作模组，在他的操控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那不再是数据。
那是，齐天大圣的本能！
直播间里，十亿观众，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屏幕里那神乎其神的，超越了游戏本身的降维打击操作，给震慑得忘记了呼吸。
“陛下！”
哪吒看得心痒痒，扯了扯苏河的衣角，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有没有那个……《哪吒闹海：赛博朋克重制版》？”
苏河没理他。
孙悟空已经彻底沉浸了进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吐槽着：
“这定身法是哪个半吊子设计的？才定一息？俺老孙一根猴毛吹出去，能定他一百年！”
“还有这七十二变，怎么还有冷却时间？这届凡人怎么回事！”
他一路砍瓜切菜，势如破竹。
很快，便打到了BOSS，灵虚子。
当看到那个道人祭出法宝的瞬间，孙悟空想都没想，对着屏幕，本能地，吹出了一口气。
嗡——！
他面前那块价值数十万的曲面屏，瞬间花白，屏幕中央的位置，竟肉眼可见地扭曲，冒起了一阵青烟！
电脑，差点当场报废！
还好苏河眼疾手快的将时间一定，趁着凡人还没发觉，一挥手将曲面屏恢复成原样。
游戏里的灵虚子，则诡异地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直接被游戏判定为BUG，卡死了。
孙悟空一脸感激的瞥了一眼苏河，随后便操纵着角色继续往前。
然而。
随着剧情的深入，当游戏里，那些关于神话陨落、仙佛凋零的黑暗真相，以一种悲凉的视角，缓缓展开时。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化作冰冷的石像。
看着那片他曾大闹过的天宫，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哪吒，也不笑了。他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点点红了。
直播间里，欢乐的气氛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
游戏，通关了。
屏幕上，浮现出制作人员的名单。
孙悟空没有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关于技能介绍的界面。
其中一个技能，名为【万劫不灭身】。
技能描述很简单：以不屈之意，聚万劫之火，淬炼法身，死而后生，愈战愈强。
孙悟空的眼神，直了。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与他原本的道，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路。
他缓缓闭上了眼。
苏河看到猴子这模样又是无奈摇头，伸手一挥，又将周围定住。
嗡——！！！
一圈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夹克，瞬间化作了那身残破，却又战意冲霄的锁子黄金甲！
一股全新的，带着万劫不灭、死战不退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火眼金睛里，除了桀骜与战意，更添了一分，历经万劫而不朽的，深沉道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整只猴，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这……这凡人杜撰的玩意儿……
竟真的，能让俺老孙，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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