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内，那股令人作呕的黄色雾气已经彻底消散。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无法驱散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恶心感。
“呕……”
孙悟空扶着殿内的盘龙柱，又干呕了一声，猴脸皱成一团。
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大殿都嗡嗡作响。
“憋屈！太憋屈了！”
齐天大圣满脸的烦躁，抓耳挠腮。
“这玩意儿滑不溜丢，不吃俺老孙一棒，光是那股味儿就差点把俺熏晕过去！”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来路的邪魔歪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带着一丝诡异的神性，疯狂而又充斥的混乱，若非我作为正神，恐怕看一眼我都得原地暴毙。”
哪吒也收起了风火轮，小脸上满是后怕与不解。
他的三昧真火，第一次烧了个空。
那种感觉，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规则上的不兼容，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苏河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这两位得力干将身上。
他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东方神话体系，讲究的是道，是阴阳，是五行，是因果循环，万物皆在规则之内。
而那些外神，本身就是规则之外的错误，游历诸界，以传播自己混乱的信仰为乐。
“一群来自域外的精神病而已。”
苏河淡淡地评价道。
他踱步走回自己的王座，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球的危机，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精神病？
孙悟空和哪吒面面相觑，显然没太理解这个词的深意。
但他们能感受到，陛下言语中的那份……不屑。
那不是战略上的藐视，而是来自生命层次，来自存在维度的，绝对俯视。
苏河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心中确实没有太多波澜。
克苏鲁神话体系。
他当然知道。
在前世，那不过是些诞生于小说家笔下的虚构存在。
只是在这个世界，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这些概念拥有了真实不虚的力量。
但力量，终究要遵循最底层的逻辑。
混乱，永远无法战胜秩序。
尤其，是在他所建立的秩序面前。
“一个不够打，还想叫人？”
苏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来的只是一些旧日支配者，地府现有的力量，加上他从龙国国运中不断解锁的那些神州古神，足够应付。
可如果……来的是那几个呢？
苏河的眸光，深邃了一瞬。
实在不行，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本源大世界摇人了。
也不知道那几位圣人，现在是在紫霄宫听道，还是在各自的道场摸鱼。
请他们出一次手，这因果，可就欠大了。
苏河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当个甩手掌柜，怎么就这么难。
……
与此同时。
维度之外，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定律描述的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影，与不断生灭的，疯狂的几何体。
一团令人作呕的昏黄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蛮横地在这片虚空中晕染开来。
哈斯塔的身影，在黄雾中显现。
祂那张苍白的面具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似于惊魂未定的情绪。
那面镜子！
那座桥！
那种将祂的混乱概念强行拖入因果审判的秩序之力！太可怕了！
简直是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这个低维宇宙该有的力量！
“不……不能只有我一个，面对那种怪物。”
一道混乱的意念，在虚空中扩散。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从东方文明中刚刚窥见到的词汇，此刻被哈斯塔理解得淋漓尽致。
祂开始调动自己身为旧日支配者的权能，向着这片虚空的更深处，发出了一道充满诱惑与谎言的信息。
【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个……被绝对秩序禁锢的，纯净的灵魂温床。】
【那里的规则，坚固，纯粹，美味到了极点！】
【只要打碎那层秩序的外壳，内部的一切，都将是我们最完美的养料，最盛大的戏剧舞台！】
哈斯塔没有提及那个黑衣男人的恐怖。
祂只是将龙国，将东方神话，描绘成了一个等待被瓜分的，巨大的宝藏。
祂将那个让祂狼狈逃窜的守护者，形容成了一个看守宝藏的，顽固的弱小之人。
这一条充满着诱惑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海的诱饵，向着那些沉睡的，或是在无尽虚空中游荡的同类们，散播而去。
片刻之后。
一道回应，悄然降临。
那不是声音。
也不是具体的形态。
而是一道……影子。
一道仿佛诞生于万物之前的，最古老，最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蠕动着，变化着，时而化作一个身形修长无比的黑皮肤男人，时而又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长着无数嚎叫嘴巴的肉块。
千面之神。
无貌的信使。
匍匐的混沌。
奈亚拉托提普。
一道带着戏谑与玩味的意念，直接在哈斯塔的思维中响起。
【哦？绝对的秩序？】
【哈斯塔，你那贫乏的脑子里，终于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坐标，给我。】
【这场戏剧，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导演？】
哈斯塔的触手一阵狂喜的蠕动。
祂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世界的维度坐标，共享了过去。
成了！
有这个最喜欢玩弄人心，最擅长阴谋诡计的家伙出马，那个东方的麻烦，绝对会头疼不已！
……
龙国，森罗殿。
苏河正准备安抚一下孙悟空等人的情绪。
突然。
他面前的国运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昏黄。
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极致的……漆黑。
一行行猩红的，带着前所未有警告意味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叮！】
【最高等级警报！】
【检测到来自匍匐的混沌的恶意窥视！】
【对方已接受黄衣之王的欺诈性邀请，正在锁定您的世界坐标！】
【警告！对方的存在形式为概念降临，无法被常规物理或神话力量彻底抹除！】
【警告！对方的核心乐趣在于玩弄智慧生命，扭曲文明秩序！】
【新的危机……即将开幕。】
【国运系统提醒您，您下一次所面对的邪神是匍匐的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