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
噗嗤——
利刃入腹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却显得异常安静。
高天之上,一团凡人肉眼无法观测的,蠕动的黑暗,正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灵魂在堕入疯狂瞬间所迸发出的极致美味。
这,就是祂的艺术。
一场盛大而荒诞的集体谢幕。
祂是导演,亦是唯一的观众。
奈亚拉托提普很享受这种感觉。
祂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幕的剧本,如何让那个自大的东方守护者,看着自己的边境被一点点蚕食,最终陷入绝望的疯狂。
然而。
就在祂最为享受的这一刻。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飘落的黑色花瓣,凝固在半空。
下方那些正在剖腹的民众,动作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就连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也停止了流动。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至高秩序,强行接管。
那团蠕动的黑暗,猛地一颤。
祂那由纯粹混沌构成的思维,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仿佛老鼠遇见了天敌般的,绝对压制。
祂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被祂污染的漆黑天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更加深邃。
那不是黑夜的黑。
而是一种吞噬万物,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归于终焉的寂灭之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片寂灭的中央。
黑衣,黑发。
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倒映着足以冻结整个宇宙的,森然的寒意。
奈亚拉托提普那千变万化的形态,在这一刻,竟无法维持稳定。
祂疯狂地蠕动着,时而化作嚎叫的肉块,时而变成修长的黑法老,却又在瞬间崩溃,变回最原始的黑暗。
祂的意念,在疯狂地尖叫。
【是你!】
【你怎么会……亲自……】
祂想不通。
根据哈斯塔那个蠢货泄露的信息,这个东方的守护者,极度懒惰,喜欢假手于人。
祂明明已经足够谨慎,选择了最外围的薄弱点下手,为何会引来这尊煞神的亲身降临?
苏河没有回答祂。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诡异的黑色花海。
扫过那些被蛊惑,正在自我毁灭的凡人。
最后,他的神念覆盖了整个樱花。
空空如也。
他留在这里的那只九尾狐,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知所踪。
苏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终于落在了那团疯狂蠕动的黑暗之上。
“朕的东西。”
苏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每一个概念粒子中炸响。
“你也敢动?”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奈亚拉托提普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苍蝇。
祂引以为傲的欺诈,祂玩弄人心的权能,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绝对的秩序与死亡面前,一切混乱,都失去了意义。
【不……这是一个误会!】
【伟大的存在,我无意冒犯您的威严……】
一道充满惊恐与谄媚的意念,疯狂地涌向苏河。
祂试图求饶。
祂试图解释。
然而。
苏河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被污染的东瀛全境。
然后。
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对撞。
那一握,仿佛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可是,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感知中,整个东瀛的存在,都被那只手,从现实维度中,强行剥离了出来!
下一秒。
苏河的手掌,缓缓拍下。
那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就像在拍掉一件衣服上的灰尘。
但随着他手掌的下落。
富士山下,那诡异的黑色樱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变回了原本的粉白。
那些被定格在剖腹瞬间的民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狂热与死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覆盖在整个东瀛上空的,那股属于匍匐的混沌的疯狂与混乱,在那一掌之下,被彻底抹除。
不是驱散。
不是击溃。
而是从概念的根源上,被强行格式化,恢复了出厂设置。
噗——
那团在高天之上蠕动的黑暗,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瞬间崩碎成了亿万份,消散于无形。
仅仅是一道降临于此的概念投影,在苏河一掌之下,连同其散播的所有污染,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天空,恢复了澄澈的蔚蓝。
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国的疯狂祭典,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整个世界,安静了。
苏河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
他依旧悬浮于天穹之上,眼神中的冰冷,却并未因敌人的消失而有丝毫减退。
他能感觉到。
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在概念投影被抹除的瞬间,已经带着极致的恐惧,逃离了这个世界的维度。
但苏河的脸色,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再次用神念扫过这片土地。
九尾狐。
还是没有找到。
那个外神投影的力量被清除了。
但它造成的结果,却留了下来。
他的东西,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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