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森罗殿前,天穹澄澈。
苏河依旧悬浮于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周身三尺之内,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他微微咬了咬下唇,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强行将那股几乎要撕裂维度的怒火,按压了下去。
他打开国运系统面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龙国最高层下达了一道指令。
一道不容置疑的,来自神明的谕令。
【即刻起,派驻人员,全面接管樱花全境,收编为龙国樱花行省。】
【所有反抗者,不必上报,就地格杀。】
做完这一切,他关闭了面板。
静静地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被动防守,更不是。
坐以待毙,等着敌人打上门来,那是弱者的选择。
苏河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森然的杀机,一闪而逝。
……
维度之外,那片无法被理解的虚空。
一团纯粹的黑暗疯狂地蠕动着,重组成奈亚拉托提普那修长的身形。
祂那张由阴影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冷汗直流的反应。
一缕缕黑气,从祂的体表蒸发,那是祂的概念本源在刚刚那一瞬间被抹除后所造成的永久性损伤。
死了。
仅仅是一道投影,就被彻底“杀死”了。
连带着祂辛苦散播出去的污染与剧本,都被对方像擦掉一块污渍一样,轻松惬意地抹平。
那个男人……
那个东方神明……
奈亚拉托提普的思维,至今还在疯狂颤栗。
祂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秩序的暴力。
不讲道理。
蛮横。
绝对。
“哈斯塔……”
一道冰冷扭曲的意念,在这片虚空中回荡。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祂出现在一团翻涌的昏黄色浓雾之前。
那团黄雾,正是惊魂未定,躲回自己神国中的哈斯塔。
【哦?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戏剧导演吗?】
哈斯塔的意念带着一丝警惕。
【看来你已经欣赏完了那场为你准备的盛宴。】
奈亚拉托提普发出一阵无声的冷笑,那笑声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盛宴?】
祂的影子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哈斯塔的黄雾之上。
【哈斯塔,你那贫乏的脑子里,除了戏剧,还能装下点别的东西吗?】
【比如,你口中那个……看守宝藏的,顽固的弱小之人?】
嗡——
哈斯塔的黄雾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被拆穿了!
这个疯子,祂竟然真的亲自去了!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奈亚拉托提普的影子,缓缓围绕着哈斯塔转了一圈,声音里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杀意。
【一个眼神,就冻结了我的剧本。】
【一巴掌,就抹掉了我的一道概念本源。】
【哈斯塔,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想让我去给你探路,看看那尊瘟神的深浅?】
【你,是不是也该体验一下,被从概念上一点点撕碎的……艺术?】
黄雾的翻涌愈发剧烈。
哈斯塔感受到了奈亚拉托提普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祂毫不怀疑,这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疯子,现在真的会对自己出手。
然而。
就在哈斯塔准备调动权能,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内斗时。
奈亚拉托提普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不得不承认,你这次找对地方了。】
哈斯塔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奈亚拉托提普的影子停了下来,背对着祂。
【那里的秩序,那里的灵魂……确实是我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坚韧,纯粹,充满了矛盾感,一旦堕落,所能迸发出的疯狂,将是这宇宙中最顶级的佳肴。】
祂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诱惑与疯狂的咏叹调。
【这样一场盛大的戏剧,如果因为一个过于强大的守门人而无法开幕,实在是太可惜了。】
哈斯塔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奈亚拉托提普缓缓转过身,那张阴影构成的脸上,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面对那样的存在,一个导演,一个剧作家,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更多的演员,更多的观众,更多的……混乱。】
【不能只有我们两个,被那尊瘟神摁着头揍,不是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个从东方文明中学来的词汇,在这一刻,被两位旧日支配者领悟到了精髓。
哈斯塔那翻涌的黄雾,缓缓平息下来。
祂明白了。
奈亚拉托提普这个疯子,非但没有被吓破胆,反而因为那绝对的秩序,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破坏欲。
祂想玩一场大的。
一场足以将那个世界,连同那个恐怖的守护者,一同拖入无尽疯狂的,盛大演出。
【你……想邀请谁?】
哈斯塔的意念中,多了一丝兴奋。
奈亚拉托提普的影子,发出了一阵愉悦的,令人神魂颤栗的低笑。
【当然是……我们那些同样感到无聊的,亲爱的同胞们。】
【比如,那位对知识有着无尽渴望的,万物归一者?】
【又或者,那位沉睡在海底,等待群星归位的伟大存在?】
祂们两个,一黄一黑,两团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对视着。
皆是从对方的恶意中,看到了一丝……臭味相投的狂热。
一场针对东方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阴谋,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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