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
涟漪的中心,空间并未被撕裂。
而是……融化了。
就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那片虚空的正中央,一个漆黑的圆点无声无息地出现,并迅速向四周晕染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
一种连混乱与无序都能吞噬的,归于终焉的寂灭。
犹格·索托斯那无数气泡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祂那包罗万象的知识体系里,正在疯狂检索着眼前这无法理解的现象。
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空间穿梭方式。
更像是一种……宣告。
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在向低维度的世界,宣告自己的降临。
莎布·尼古拉丝那蠕动的血肉也停止了增殖。
祂那亿万颗巨大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警惕的情绪。
祂们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但长久以来作为宇宙灾祸的傲慢,让祂们依旧停留在原地,带着审视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注视着那片不断扩大的黑暗。
然而,哈斯塔已经不这么想了。
祂那翻涌的昏黄浓雾,几乎要凝固成一块琥珀。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股气息……
那股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寂静的,至高无上的秩序之力……
哈斯塔猛地一吸鼻子。
祂闻到了。
是那个男人!
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差点把祂打回原形,连神国都差点被一锅端的东方杀神!
一股源自本源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哈斯塔的每一个概念粒子。
跑!
这个念头,成为了祂此刻唯一的思维。
祂那庞大的黄雾之躯,毫不犹豫地向后一缩,准备遁入维度裂隙。
然而,祂刚一动。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感传来。
祂撞在了一堵柔软而扭曲的墙上。
哈斯塔的思维凝滞了一瞬。
祂缓缓回头,正对上一张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同样写满了惊恐与慌乱的脸。
是奈亚拉托提普。
这位伟大的戏剧导演,匍匐的混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躲到了祂的身后,并且也在做着和祂完全相同的动作。
——跑路。
两尊在宇宙中凶名赫赫的旧日支配者,此刻,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而旁边,犹格·索托斯与莎布·尼古拉丝,正用祂们那属于神明的,清澈而愚蠢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个行为艺术般的同胞。
祂们完全无法理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两位以混乱与疯狂为食的同类,吓成了这副模样?
下一秒。
祂们就懂了。
那片晕染开的黑暗,已经扩张成了一扇古朴森然的门户。
门户之上,雕刻着山川万物,芸芸众生。
却都透着一股肃杀与死寂。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踱步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出来,黑衣黑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可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
整个虚空,都停止了。
犹格·索托斯身上闪烁的彩色气泡,光芒瞬间黯淡,仿佛变成了蒙尘的玻璃珠。
莎布·尼古拉丝那蠕动的血肉,彻底僵硬,仿佛变成了一座风干的肉山。
祂们引以为傲的混乱权能,在那道身影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玩具。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天敌般的,来自存在层级上的绝对碾压。
就如同火焰,永远无法在真空中燃烧。
苏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团奇形怪状的东西。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犹格·索托斯身上。
也没有去看那团巨大的肉块。
甚至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老朋友”。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奈亚拉托提普那阴影手掌中,托着的那一缕,正在痛苦挣扎的,属于九尾狐的本源气息之上。
苏河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眼。
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瞳孔,终于对上了奈亚拉托提普的视线。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邪神的本源,都为之疯狂战栗。
“朕的东西,你也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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