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苏河那句话音落下,整个混沌虚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双漆黑瞳孔的注视下,被强行赋予了“静止”的定义。
奈亚拉托提普那由阴影构成的身躯,彻底凝固了。
祂能感觉到,自己手中托着的那一缕九尾狐本源,正在发烫。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因果烙印。
这缕气息,成了定位祂的坐标,成了审判祂的罪证,成了一道无法挣脱的催命符。
祂的思维,那曾搅动无数文明,玩弄众生于股掌的混沌思维,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早已宣判结果的处刑。
【伟大的……存在……】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从奈亚拉托提普的本源中艰难地挤出。
【这是一个……误会……我愿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
祂试图求饶。
祂试图沟通。
然而,苏河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祂那张惊恐的阴影面孔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只是那么看着。
看着那缕属于自己宠物的气息,在对方污秽的手中痛苦挣扎。
然后,他抬起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朝着奈亚拉托提普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五指,微张。
这一刻,奈亚拉托提普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逃避的至高力量,锁定了祂。
不是锁定祂的身体,也不是锁定祂的灵魂。
而是直接越过了一切现实维度,精准地,抓向了祂手中那缕狐火本源。
恐惧。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求生的本能,催生出了最原始的疯狂。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就毁了它!
毁掉这个男人最在意的东西!
奈亚拉托提普那凝固的阴影身躯,猛地爆发出一股决绝的恶意,那污秽的混沌神力疯狂涌动,就要将掌心的那缕本源彻底湮灭!
然而。
祂动不了。
祂的神力,在涌出体表的瞬间,就化作了最纯粹的无。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祂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苏河那只修长的手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祂的面前。
然后,轻轻地,从祂僵硬的指间,拈起了那缕瑟瑟发抖的金色气息。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那缕金色的本源气息,在接触到苏河指尖的瞬间,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亲昵地缠绕了上去,所有的痛苦与污染,在顷刻间被抚平,消散。
苏河收回手。
他低头,平静地看着指尖那重新恢复活力的金色光点,眼神中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
他才重新抬起眼,那双寂灭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上。
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聒噪。”
苏河吐出了两个字。
轰!!!
奈亚拉托提普那庞大的阴影身躯,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从最核心的本源概念开始,寸寸崩解!
那不是能量的湮灭。
而是一种……擦除。
就好像,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现在,这个错误,正在被修正。
祂那千变万化的形态,祂那引以为傲的混沌,祂那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概念,在苏河的意志下,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位旧日支配者。
匍匐的混沌。
就这么,消失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哈斯塔,那团昏黄的浓雾,已经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不断颤抖的球体。
祂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思维,都在刚才那一幕中,被彻底击溃。
死了?
奈亚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放逐,不是被封印,而是从存在的根基上,被彻底抹掉了?
而犹格·索托斯与另外一位刚刚还带着审视与傲慢的伟大存在,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滞。
犹格·索托斯身上那无数闪烁的彩色气泡,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灰色泡影。
祂的知识,祂的全知,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祂的知识库里,根本无法定义眼前这个男人。
莎布·尼古拉丝那蠕动的血肉山峦,也停止了一切生命活动,亿万颗独眼中,倒映出的,是同一种情绪。
恐惧。
苏河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落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黄色雾球之上。
哈斯塔的整个本源,猛地一颤。
【我……我错了!伟大的存在!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奈亚拉托提普!是祂蛊惑我的!我只是……只是一个剧作家!我无意冒犯您的威严!】
哈斯塔的意念,在极致的恐惧下,变得语无伦次,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祂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那个已经消失的同伴。
苏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种混合着漠然与冰冷的好奇。
“剧作家?”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对着那团黄雾,缓缓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凝聚任何能量。
但哈斯塔却感觉到,自己的整个存在,都被那根手指撬动了。
祂那由概念构成的神国,祂那翻涌的黄雾本体,祂那散播疯狂的权能……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秩序之力,强行揉捏,重塑。
【不……不要……】
哈斯塔发出了最后一道绝望的哀嚎。
苏河的薄唇,轻轻开合。
“那便去演一出独角戏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律令。
“一场没有观众,也永不落幕的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团剧烈收缩的昏黄浓雾,在一阵无声的扭曲中,被强行压缩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黄色印记。
印记之上,光影流转。
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一个空无一物的舞台上,永无止境地,重复着一幕荒诞而疯癫的哑剧。
苏河屈指一弹。
那枚封印着哈斯塔永恒意识的黄印,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弹入了无尽的虚空深处,不知所踪。
做完这一切,苏河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块石子。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眸,落在了最后两个,已经彻底僵硬的观众身上。
犹格·索托斯。
莎布·尼古拉丝。
这两位在宇宙中同样凶名赫赫的邪神,此刻,连最基本的思维都几乎停滞了。
逃?
往哪里逃?
在这片已经被那道身影的意志所接管的虚空中,任何试图撕裂维度的行为,都显得那么可笑。
苏河的目光,在那团死寂的灰色泡影,与那座风干的肉山之上,平静地扫过。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来做客的?”
那声音,平淡得就像在询问邻居是否吃过了晚饭。
但在两位邪神的注视下,只感觉这声音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来得恐怖。
祂们无法回答。
也不敢回答。
在绝对的死亡秩序面前,任何混乱的言语,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苏河似乎也并不需要祂们的答案。
他点了点头。
“很好。”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满意。
“朕,正好缺两个信使。”
“替朕,给虚空中的所有渣滓,带一句话。”
苏河缓缓抬起了他的手。
那只刚刚抹除了一位邪神,又放逐了另一位的手掌,此刻,正对着宇宙中最古老,最混乱的两尊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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