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落下。
没有花哨的剑气。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重量与煞气。
空气被硬生生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机械邪神那只足以扛住核爆的合金手臂,此刻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咔嚓。
金属断裂。
火花在昏暗的街道上炸开,如同一场凄厉的烟火。
“啊——!!”
机械邪神发出一声惨叫。
祂引以为傲的护盾,在那把破旧的铁剑面前,脆得像是一张薄纸。
钟馗手腕一翻。
那截断裂的机械手臂被他挑在剑尖。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过那还在滋滋冒电的金属残肢。
嘎嘣!
坚硬的特种合金在他嘴里爆开。
钟馗咀嚼着。
就像是在嚼一根炸得酥脆的麻花。
幽蓝色的能量液顺着他粗糙的胡茬流下。
“有点硌牙。”
钟馗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铁腥味太重,没什么嚼头。”
咕嘟。
他喉结滚动,硬生生将那块金属吞入腹中。
随后。
那双铜铃大眼再次锁定了剩下的两个“食材”。
哈斯塔向后退了一步。
祂那藏在黄衣下的触手正在疯狂颤抖。
这是什么怪物?
生吞神性金属?
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奈亚拉托提普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跑不掉。
打不过。
这里是酆都。
是那个东方神的主场。
所有的规则都在针对祂们。
每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肺部都像是在被刀割。
每迈出一步,脚踝上都像是拖着万钧重的枷锁。
“别白费力气了。”
钟馗打了个酒嗝。
他提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洒在他的红袍上,更添几分狂态。
“入了鬼门关,便是鬼中人。”
“某家的剑,不斩无名之鬼。”
“报上名来,好让某家在生死簿上给你们勾上一笔。”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三尊邪神心头蔓延。
祂们是旧日支配者。
是让无数星系颤抖的梦魇。
此刻却被一个醉醺醺的红袍大汉,逼到了死角。
奈亚拉托提普猛地抬头。
祂没有看钟馗。
而是看向了那座悬浮在城市中央,高高在上的森罗宝殿。
祂知道。
真正的操盘手在那里。
那个男人。
正在看着这场戏。
“酆都之主!”
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层层迷雾。
“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四周的亡魂吓得缩成一团。
只有钟馗依旧在那剔着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奈亚拉托提普死死盯着那座宫殿。
祂在赌。
赌这个刚刚复苏的神系,不敢彻底得罪本源大世界中的克苏鲁神系。
“吾等虽然只是分身降临。”
“但吾等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旧日神系!”
“你若今日杀了我们,便是与整个旧日支配者宣战!”
“这个因果……”
“你背得起吗?!”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哈斯塔和机械邪神也反应过来。
这是祂们最后的筹码。
三尊邪神挺直了腰杆。
身上那股属于高维生物的傲慢,再次浮现。
没错。
祂们可是神。
哪怕虎落平阳,也不是这群高度疑似走了狗屎运,捡到本源神明传承的土著鬼神可以随意羞辱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森罗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街道上那盏盏白灯笼,在阴风中摇曳。
奈亚拉托提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祂以为对方怕了。
或者是正在权衡利弊。
只要有所顾忌,就有谈判的空间。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
“哼。”
一声冷哼。
突兀地在天地间炸响。
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没有愤怒。
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轰隆!
随着这声冷哼落下。
原本昏黄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森罗殿的方向倾泻而下。
噼里啪啦。
街道两旁的白灯笼瞬间炸裂。
所有的亡魂,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凶神恶煞的厉鬼。
在这一刻。
全部跪伏在地。
就连狂傲如钟馗,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手抱拳,对着森罗殿的方向深深一拜。
“谨遵帝君法旨。”
那一刻。
三尊邪神的心,彻底凉了。
那个男人。
根本不在乎什么宣战。
也不在乎什么因果。
在他眼里。
祂们三个,甚至连谈判桌都上不去。
只是垃圾。
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好……”
“好一个酆都大帝!”
奈亚拉托提普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
既然不给活路。
那就同归于尽!
“动手!”
哈斯塔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祂不再压制体内的伤势。
反而开始疯狂地燃烧自己的神格本源。
滋滋滋——
黄色的雾气从祂体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雾。
那是能够扭曲现实,污染规则的旧日之息。
机械邪神胸口的反应堆开始逆向旋转。
红色的警报光芒穿透了祂的皮肤。
祂要自爆。
用这具分身所携带的所有能量,在这个该死的副本里炸出一个缺口。
奈亚拉托提普的身影开始虚化。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祂的阴影中浮现。
每一张脸,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既然不让我们走。”
“那就让这地府……”
“给我们陪葬!”
轰!
三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街道中央汇聚。
空间开始崩塌。
青石板寸寸碎裂。
原本稳固的酆都规则,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那是本源层面的燃烧。
是三尊神话级存在,用永恒的生命力换取的一瞬辉煌。
钟馗手中的巨阙剑开始震颤。
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压力。
这群疯狗。
急眼了。
森罗殿内。
苏河看着屏幕上那几乎要冲破画面的能量数值。
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的节奏,停了。
他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黑色帝袍无风自动。
“想炸我的城?”
苏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
隔着虚空。
对着那三团即将失控的能量风暴,虚空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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