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
白皙。
修长。
骨节分明。
它穿过了森罗殿厚重的殿门。
穿过了漫天翻涌的阴煞迷雾。
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
轻描淡写地覆盖在那团即将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没有光芒万丈的对抗。
就像是大人伸手捂住了一个正在嘶吼的婴儿的嘴。
噗。
一声轻响。
哈斯塔燃烧的神格本源,熄灭了。
机械邪神胸口即将熔穿地壳的反应堆,瞬间冷却。
奈亚拉托提普化身的万千阴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成一团,狠狠砸回地面。
风暴骤停。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街道两旁的白灯笼重新亮起,惨绿色的光芒照在三尊邪神僵硬的身躯上。
祂们保持着爆发前的姿势。
但体内的能量,如同被抽干的池塘,空空荡荡。
“这……怎么可能……”
机械邪神的电子眼中,红光疯狂闪烁。
数据溢出。
逻辑核心崩溃。
那是足以炸毁半个大陆的能量。
就被一只手,按灭了?
甚至连一丝烟尘都没激起?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森罗殿的台阶上传来。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祂们的心脏大动脉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准备爆炸叫嚣着要拉地府陪葬的三尊邪神。
此刻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神级副本酆都特质五生效:所过之处皆是王土。】
【检测到酆都城受到威胁,大帝意识亲临。】
【领域展开。】
【所有敌对目标全属性强制削弱50%。】
【所有敌对目标,强制执行跪拜礼。】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这不再是重力。
这是天条。
是律法。
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霸道。
咔嚓!
机械邪神的钛合金膝盖瞬间粉碎。
庞大的金属身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火花四溅。
哈斯塔那身象征着不可名状的黄衣,此刻黯淡无光,紧紧贴在地面。
祂那软体动物般的下肢,被迫扭曲成一个跪伏的姿势。
至于奈亚拉托提普。
祂最惨。
原本就没有固定形态的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成了一滩黑泥,只有一颗脑袋勉强昂起,却也被迫贴着地面。
三尊邪神。
整整齐齐。
五体投地。
就在祂们正前方。
那道身穿黑色帝袍的身影,终于顺着那道刚刚被他手掌所撕裂的裂缝走了出来。
苏河双手负后。
头戴十二旒冕冠。
冕旒后的双眸深邃如渊,倒映着十八层地狱的景象。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仅仅是站在那里。
整个酆都城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钟馗收起巨阙剑,恭敬地退到一旁,单膝跪地。
“拜见大帝。”
这一声大帝。
如同一道惊雷,在三尊邪神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中炸响。
奈亚拉托提普艰难地抬起眼皮。
视线穿过冕旒的缝隙,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是……
本源。
最纯粹,最古老,最正统的死亡本源。
不是什么神力投影。
不是什么信徒召唤的分身。
站在祂们面前的。
是一尊活着的,拥有完整神格与权柄的东方正神!
“本尊……是本尊……”
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祂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里的规则如此完善。
为什么黑白无常拥有本源之力。
为什么连那个疑似吃鬼的红袍判官都如此恐怖。
因为这里坐镇的。
是酆都大帝本人!
“完了……”
哈斯塔的触手无力地抽搐着。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如果在副本里遇到的是其他的本源东方神明投影,祂们或许还能拼死一搏,甚至有机会反杀。
但在一位掌管死亡权柄的至高神面前玩自爆?
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可笑至极。
机械邪神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变成了灰败的白色。
祂看着苏河。
那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杀意。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就好比一群拿着自制土枪的劫匪,冲进了一座军事基地,结果迎面撞上了全副武装的核动力航母战斗群。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苏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只瑟瑟发抖的生物。
眼神淡漠。
仿佛在看三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刚才。”
苏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座城池之中。
“是谁说,要让朕的酆都陪葬?”
话音落下。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地面结起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哈斯塔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误……误会……”
奈亚拉托提普颤抖着声音,试图辩解。
“尊敬的东方神主……我们……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
苏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抬起脚。
黑色的云纹官靴,轻轻踩在了奈亚拉托提普那颗漆黑的头颅上。
“故意闯我鬼门关。”
“伤我阴兵。”
“乱我法度。”
苏河脚下微微用力。
滋滋滋——
奈亚拉托提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祂的头颅冒起阵阵青烟。
那是灵魂被直接灼烧的痛苦。
“现在告诉朕。”
“这也是路过?”
苏河的声音骤然转冷。
一股庞大的帝威,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砰!
奈亚拉托提普的头颅直接被踩进了青石板里。
另外两尊邪神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响。
哪里还有半点旧日支配者的尊严?
此刻的祂们。
只是一群在真神面前乞求宽恕的罪徒。
后悔。
无尽的悔意吞噬了祂们的理智。
为什么要贪图这个世界的坐标?为什么明知此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方文明?
早在最开始有接触,发现对方身上有东方神明的影子时就应该逃跑了,为什么祂们当时如此执迷不悟?
这哪里是什么软柿子。
这分明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踢到铁板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三尊邪神现在可以说得上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大帝饶命!大帝饶命啊!”
哈斯塔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们愿意赔偿!愿意臣服!哪怕是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
苏河收回脚,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
他扫视了一眼这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摇了摇头。
“地府的牛马,也是有编制的。”
“就凭你们这副尊容。”
“也配?”
苏河转过身,背对着三尊邪神。
大袖一挥。
“钟馗。”
“臣在!”
红袍大汉立刻起身,手中的巨阙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把祂们拖下去。”
苏河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几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那十八层地狱刚修缮完毕,还在空置。”
“既然来了。”
“就让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层一层。”
“好好体验一下。”
听到十八层地狱这五个字。
三尊邪神虽然不懂具体含义。
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告诉祂们。
那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归宿。
“不——!!!”
“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啊!”
三尊邪神疯狂地挣扎起来。
但在酆都大帝的领域内。
祂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钟馗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伸出大手,像拖死狗一样,一手抓着机械邪神的断腿,一手拽着哈斯塔的触手。
至于那个奈亚拉托提普。
直接被黑白无常锁了琵琶骨,拖在地上滑行。
“叫什么叫。”
钟馗一脚踹在机械邪神的屁股上。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别以为你们只是一楼邪神化身,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早晚会顺着你们灵魂的气息抓到你们的本体,到时候你们的日子可就不会这么潇洒了。”
惨叫声渐行渐远。
苏河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
看着编辑器辅助后台囚犯栏那里疯狂涨的邪神恐惧点数。
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
他轻笑一声。
转身走向森罗殿深处。
“在这个残破的世界。”
“只有朕。”
“才是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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