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稀薄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苏河双手插兜,身形在荒野中一闪而过,速度快的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偶尔有几辆满载货物的重卡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带着尘土味的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并没有急着动用神力加快缩地成寸的距离赶路。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这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废气与淡淡的尘埃,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
比起那个阴煞之气浓郁到化不开的酆都城,这里简直就是修行的荒漠。
“难怪那些本源大世界的老家伙都要躲起来。”
苏河轻笑一声,鞋底碾过一颗石子。
在这种环境下,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消耗体内的本源,若是没有足够的香火供奉,神明也会饿死。
他的目光在路边扫视。
并不是在看风景。
而是在找自己在找的东西。
走了约莫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旁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指示牌,牌子下面,杂草掩映间,有一座半人高的小庙。
红砖砌成,顶上盖着几片残破的琉璃瓦。
庙门前摆着三个烂苹果,早已干瘪发黑,几根燃尽的香烛杆歪歪斜斜地插在香炉里的硬土中。
最离谱的是。
庙墙上还被人用黑色油性笔写着一行小字:
【办证刻章,疏通下水道,电话138……】
苏河停下脚步,站在小庙前。
眼神玩味。
这就是本源大世界基层神职人员的现状?
虽然现在的本源大世界神话昌盛无比,但,这基层神明。
混得未免也太惨了点。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将方圆十米内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出来。”
苏河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上位者威压。
那是酆都大帝的敕令。
没有反应。
小庙依旧死寂,只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蟋蟀在草丛里蹦跶。
苏河眉毛微挑。
“架子还挺大。”
他抬起右脚,黑色的休闲鞋轻轻在地面上一跺。
咚!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脚。
地面却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纯粹的幽冥之气,顺着脚底瞬间钻入地下,直冲地脉。
“哎哟卧槽!”
一声惨叫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
小庙前的泥土一阵翻涌,冒出一股白烟。
白烟散去。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小老头,狼狈不堪地从地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拄着根枯树枝做的拐杖,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头顶那顶官帽歪歪斜斜,差点掉下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
小老头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骂骂咧咧。
“知不知道扰神清梦是要折寿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规矩,随地跺脚,有没有公德心啊?”
土地公气得胡子乱颤。
他正睡得香呢,突然感觉自家房顶被人掀了,一股恐怖的阴寒之气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给冻裂。
他抬起头,刚想摆出一副神明的架子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然而。
当他的视线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黑色眸子时。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淡漠。
高远。
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又仿佛倒映着六道轮回。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
土地公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这种感觉……
哪怕是当年见过的那位城隍爷,也没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您……您是……”
土地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修士。
这特么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苏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老头。
右手轻轻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之上。
刻着两个古朴篆文——酆都。
没有任何神光大作,也没有什么异象纷呈。
但就在令牌出现的瞬间。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鸣叫的虫豸瞬间暴毙。
土地公盯着那块令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小老头直接双膝跪地,五体投地,那动作标准得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下官……下官不知上神驾到!”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土地公浑身筛糠。
酆都!
那是阴司的最高权力机构!
虽然现在地府不常显现于世,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地府的很多大人物都不知所踪,但这块令牌代表的含义,依旧是所有阴神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这是来自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压制。
“行了。”
苏河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朕……我问你几件事。”
“上神请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土地公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后土娘娘,现在何处?”
苏河开门见山。
听到这个名字。
土地公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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