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您这就有点为难小老儿了。”
“后土娘娘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那是大地之母,是承天效法的大能。”
“小老儿我就是一个管着这方圆十里地的基层小吏,别说见娘娘了,就连娘娘身边的童子,我都没资格见啊……”
土地公一脸委屈。
这就像是一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突然跑到乡下小卖部,问看店大爷总部的CEO在哪里。
这不扯淡吗?
苏河眉头微皱。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有些失望。
“那六道轮回呢?”
苏河换了个问题。
“这个……”
土地公抓了抓稀疏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河一眼。
“上神,您是刚出关吧?”
“现在的世道变了。”
“百年前约定之后,所有精怪都不准出现在凡人面前,六道轮回隐匿了,地府也关了门。”
“我们这些留在阳间的小神,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没娘疼没爹爱,还得躲着那些所谓的科学和异能局。”
说到这里,土地公竟然抹了一把辛酸泪。
“您看看我这庙。”
“以前好歹也是香火鼎盛,十里八乡谁不来拜拜?”
“现在呢?”
“人人都打击封建迷信,除了那些办假证的,连条野狗都不愿意进来撒尿。”
“我这一身神力,都快饿得消散了。”
苏河听着这番大吐苦水,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本源大世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情况该不会也有那些邪神们的手笔吧?
虽然东方神明还在这方世界,但受于与人的限制,怎么感觉情况也开始往不妙的方向走?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既然你不知道后土娘娘的下落。”
苏河打断了土地公的哭诉。
“那谁知道?”
“别告诉我,在这片地界,最后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土地公愣了一下。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有有有!”
“小老儿虽然不知道,但是城隍爷肯定知道点什么!”
“哪个城隍?”
“江城城隍!”
土地公连忙指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轮廓。
“就在前面那个市里。”
“这几天正好是江城城隍的三百年寿诞。”
“据说周围几个省的阴神都会去祝寿,搞不好会有大人物降临。”
“那里消息灵通,您若是去那里问问,肯定比问小老儿强!”
苏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江城。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在那繁华的表象之下,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比这里浓郁得多的神力波动。
虽然依旧浑浊,但至少成了气候。
“寿诞?”
苏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正好,朕也去讨杯酒喝。”
说完。
苏河转身就走。
屏障消散。
“那个……上神……”
身后传来土地公弱弱的声音。
苏河停下脚步,侧过头。
“还有事?”
土地公跪在地上,搓着手,一脸希冀地看着苏河。
“那个……您看小老儿配合得这么好……”
“能不能……能不能赏赐点……”
他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
作为一个快要饿死的神,脸面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苏河看着他那副可怜样,伸手一指,将一丝阴力灌入到祂的体内中。
摇了摇头。
“这打击封建迷信还真是害惨了你。”
“不过,若是朕重掌地府。”
“这方圆百里,便划归你管辖,到时候,稍微显现出一丝神力,自然也有稳定的香火来源。”
话音落下。
苏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土地公一个人呆呆地跪在原地。
过了许久。
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
方圆百里?
那可是连升三级啊!
“多谢上神!多谢上神!”
土地公对着苏河消失的方向疯狂磕头,激动的泪水打湿了满是泥垢的脸庞。
虽然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是谁。
但那股子霸气。
绝不是画大饼的人能有的!
……
江城。
繁华的步行街上,人潮涌动。
年轻的男男女女手挽着手,享受着夜生活的喧嚣。
没人注意到。
在城市最中心的城隍庙附近。
空气有些许扭曲。
苏河站在一座高楼的天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座古色古香的庙宇。
不同于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这里香火鼎盛。
哪怕是深夜,依旧有淡淡的青烟升腾而起。
而在凡人肉眼看不见的维度里。
整座城隍庙张灯结彩,鬼气森森却又透着一股喜庆。
无数穿着古代官服、或是奇形怪状的身影,正提着贺礼,穿过那道无形的门槛,鱼贯而入。
有脑袋大如斗的夜游神。
有舌头拖到地上的吊死鬼差。
还有骑着纸马的阴兵校尉。
群魔乱舞。
百鬼夜行。
“还挺热闹。”
苏河理了理衣领,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稳稳地落在城隍庙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两米的鬼差,手持哭丧棒,面目狰狞。
正在检查宾客的请柬。
“请柬呢?”
左边的鬼差拦住了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厉鬼,瓮声瓮气地喝道。
那厉鬼连忙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赔着笑脸递了过去。
“有的有的,这是我家大王让小的送来的……”
鬼差检查了一番,挥手放行。
苏河双手插兜,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
两根哭丧棒交叉在一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右边的鬼差上下打量了苏河一眼。
一身地摊货,身上没有半点阴气,活人气息重得刺鼻。
“哪来的生瓜蛋子?”
“看不见这是什么地方吗?”
“滚远点!”
“今儿个城隍爷大寿,不想死就别在这碍眼!”
鬼差恶狠狠地骂道,甚至扬起手中的哭丧棒作势要打。
周围排队的那些妖魔鬼怪也都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少年。
在他们眼里。
这就是一道送上门的点心。
苏河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两个鬼差一眼。
“让你们城隍出来接驾。”
声音不大。
却让原本喧闹的门口瞬间死寂。
所有鬼怪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接驾?
这小子疯了吧?
让统管一市阴阳的城隍爷出来接驾?
哪怕是省里的判官大人来了,也不敢这么说话吧!
“你说什么?”
那个鬼差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呼!
带着阴风的哭丧棒,照着苏河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棒要是砸实了。
别说是人。
就算是石头也得碎成粉末。
苏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只是在那根哭丧棒即将触碰到发梢的瞬间。
嘴唇微动。
吐出一个字。
“跪。”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爆发。
咔嚓!
那个动手的鬼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条腿骨瞬间粉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青石板碎裂。
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此刻像是一滩烂泥,深深地嵌进了地里。
全场死寂。
另一个鬼差吓得手里的哭丧棒都掉了。
周围那些看戏的妖魔鬼怪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退去。
言出法随?
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苏河迈开腿,踩着那个鬼差的脑袋,一步步走进大门。
“告诉里面的主事。”
“有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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