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眉头紧锁。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文正话语中的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刘文正，你也是体制内的阴神。”
秦岚沉声道，手中的刀并未归鞘。
“你应该清楚，百年前人神定下的互不侵犯条约。”
“神明不可显圣，妖魔建国后不许成精，地府不得干涉阳间司法，是非善恶，自有阳间裁判，你们无权对人动手。”
“他现在的行为，是在挑衅整个国家的底线！”
提到条约二字。
秦岚的底气足了一些。
那是悬在所有超凡生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份凝重。
苏河终于转过身。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的异能局众人，最后落在秦岚那张紧绷的脸上。
“条约？”
苏河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咚！
所有异能局队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
苏河缓步向前。
刘文正立刻像个太监一样，弯着腰退到一旁，把路让开。
苏河走到秦岚面前三步处。
这个距离，对于异能者来说，是绝对的危险区域。
但秦岚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已经发白，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那剩下的半截刀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万座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
咔咔咔。
她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龟裂。
“百年前，地府众神不知为何隐退，才有了你们这所谓的条约。”
苏河看着秦岚那双充满倔强与恐惧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规矩，是因为地府不在了，你们背后有天庭坐镇，你们才敢立。”
苏河抬起手。
食指轻轻点在秦岚露出的刀柄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
那把由天外陨铁打造，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符文加持的S级灵器斩鬼刀。
在这一指之下。
寸寸崩碎。
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秦岚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骄傲，她的依仗，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现在，朕回来了。”
苏河收回手，双手插兜。
身后的阴影在初升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却比黑夜还要深邃。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
“那张废纸，作废了。”
“从今往后，其他的事情朕不管，但这阴阳两界的规矩。”
“朕说了算。”
说完。
苏河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队员。
他迈过地上的刀片残骸，径直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红旗轿车。
那是刘文正的专车。
“还愣着干什么？”
苏河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刘文正浑身一激灵，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来了！来了！陛下您慢点，小心台阶！”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城隍爷，此刻像个最为殷勤的门童，一路小跑过去，帮苏河拉开车门。
甚至还贴心地用袖子擦了擦真皮座椅。
砰。
车门关上。
刘文正钻进驾驶座，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轰鸣，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群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异能局精英。
风，有些冷。
秦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碎裂的刀片。
她的手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队长……”
一名队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刚才那个刘城隍叫他……什么？”
秦岚缓缓抬起头，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
那个称呼，在她脑海中回荡，震得她头皮发麻。
陛下。
在这个时代。
能让一地城隍如此卑躬屈膝，称之为陛下的。
只有一个可能。
秦岚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红色的加密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颤抖了好几次，才勉强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我是张道玄，讲。”
秦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局长。”
“江城的天……塌了。”
“地府的那位……”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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