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从云端倾泻而下,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整座江城的云层被金光强行撕裂,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在裂缝中若隐若现。
那是天庭的巡视之眼。
苏河站在废弃水塔的边缘,黑色的发丝被狂风吹乱。
他微微挑眉,眼神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抬头望向那道裂缝。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气息虽然宏大,却透着一股腐朽的陈旧感。
这并不是他记忆中那些能在神话史诗中留下姓名的真神。
不过是看守南天门的一个天兵,或者是某个灵官麾下的随从。
苏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被气笑的表情。
“越界?”
苏河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随着他的笑意在脸上蔓延,正在远处观望的秦岚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拥有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容貌。
刘文正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铁皮,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下……那是天上的使者啊……”
刘文正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河没有理会,他只是觉得荒谬。
自己承载着本源大世界的酆都大帝传承,是这幽冥地府唯一的主宰。
如今正主归位,一个连神位都没有的小卒,竟敢谈论越界。
“放肆。”
苏河轻喝一声。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整座江城的阴气停止了流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天空那道金色的裂缝猛地一抓。
虚空之中,一只漆黑的鬼手凭空显现,直接探入了那道神圣的金光里。
“给朕滚下来。”
苏河的手臂向下一拽。
轰隆!
天空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祥和的金光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身影从裂缝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身影在空中拼命挣扎,却被那只漆黑的鬼手死死攥住,像丢垃圾一样砸向地面。
砰!
银甲天兵重重地摔在废弃工业区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烟尘散去。
那天兵狼狈地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戟已经断成两截,头盔也歪在一旁。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缓缓从水塔上走下来的苏河。
苏河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漆黑的莲花。
“你……你竟敢对天庭使者动手?”
天兵的声音在颤抖,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泥沼,在疯狂吞噬他的神力。
苏河走到大坑边缘,俯视着这个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家伙。
“你刚才说,朕越界了?”
苏河弯下腰,伸手抓住了天兵的头发,强行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你敢不敢对朕再将这话说一遍?”
近距离的接触下,天兵看清了苏河那双深邃如深渊的眸子。
一股来自灵魂本源的压制力,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那是酆都大帝的威压。
是主宰亿万亡灵、统御九幽地狱的至高气息。
天兵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傲慢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不可能……地府早已崩塌……大帝早已消失……”
他失神地呢喃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在他们的认知里,地府早已是一片混乱的废墟,高层尽数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流淌的气息比典籍中记载的还要纯正,还要恐怖。
“你们上面的人,没告诉过你,这阴司已经换了主人吗?”
苏河松开手,任由天兵瘫倒在坑洞里。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回去告诉那个让你来的主子。”
苏河将纸巾扔在天兵脸上。
“从今天起,江城,朕管了。”
“天庭的手若是伸得太长,朕不介意把它剁下来。”
天兵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爬出来,甚至顾不上捡起断掉的长戟。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苏河,随即化作一道残破的流光,冲向天际。
那道金色的裂缝在流光进入后,忙不迭地闭合,仿佛生怕苏河会顺着裂缝杀上去。
江城的夜空重新恢复了死寂。
刘文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知道苏河很强,但他没想到苏河敢直接对天庭宣战。
这已经不是在立规矩了。
这是在掀桌子。
秦岚站在远处,手中的通讯器传出张道玄焦急的询问声。
“秦岚!刚才那道金光怎么回事?天庭使者降临了吗?”
秦岚看着那个在月色下负手而立的背影,声音沙哑。
“局长……使者被他抓下来,打回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河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刘文正。
“刘城隍。”
刘文正打了个冷颤,立刻跪好。
“下官在!”
“把这些延寿阵里的魂魄,全部送去轮回。”
苏河指了指下方那些哀嚎的灵魂。
“孙家的人,按照阴司律令,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刘文正连连点头,动作快得像是在捣蒜。
“是!下官这就去办!绝不姑息!”
苏河抬头看向东方,那里已经隐约透出一抹晨曦。
他能感觉到,随着刚才那一闹,江城地下那些蛰伏的气息,变得更加不安了。
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宗,恐怕现在已经炸开了锅。
“陛下。”
刘文正处理完魂魄,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刚才那天兵回去,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天庭那边,可是有几位极其护短的真君……”
苏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让他们来。”
“朕正缺几个看大门的。”
刘文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这位爷,是真的不打算给天庭留半点面子。
此时。
在江城中心的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内。
一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玉蝉瞬间粉碎。
他惊恐地看向城西的方向,感受到了一种令他道心震颤的威压。
“地府……真的回来了?”
老者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
“快!通知所有宗门长老!”
“江城的规矩,变了!”
而此时的苏河,已经坐回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若是那些家伙真的敢派什么真君下凡。
自己是不是该考虑,把这江城的城隍庙,扩建一下了?
毕竟,这刘文正一个人,实在是不太够用。
轿车缓缓驶入市区,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