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轿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数字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开始跳动。
B1。
B2。
随着深度的增加,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檀香与腐朽的味道愈发浓烈。
刘文正缩在电梯角落。
他双手抱胸,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不仅仅是冷。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头太古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静静地蛰伏在脚下的黑暗中。
“陛下……”
刘文正声音哆嗦。
“这味儿……不对劲啊。”
“以前下官也来过这,虽然阴森,但没这么……恶心。”
苏河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面无表情。
眼神冷冽。
“当然恶心。”
苏河淡淡开口。
“一群自诩高洁的神仙,干着比厉鬼还要下作的勾当。”
“这种又当又立的味道,哪怕隔着十八层地狱,朕都能闻得出来。”
叮。
电梯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各种地质构造的科普展板。
灯光昏暗。
惨白的灯管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上贴着维修中,闲人免进的封条。
苏河迈步走出电梯。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文正紧随其后。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窜出个天兵天将。
苏河走到防爆门前。
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张黄色的封条。
滋!
一道金色的电弧瞬间炸开。
就像是毒蛇吐信,狠狠地咬向苏河的手指。
苏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指尖黑气缭绕。
那道看似凶猛的金色电弧,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哀鸣着消散。
“雕虫小技。”
苏河冷笑。
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厚达十公分足以抵挡炸药轰击的防爆门,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锁芯崩断。
门板扭曲。
苏河随手一推。
沉重的铁门轰然洞开。
一股腥甜的暖风扑面而来。
刘文正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门后的空间极大。
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但这里没有任何展品。
只有无数根粗大的暗红色管子,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地面。
这些管子最终汇聚到大厅中央。
那里。
悬浮着一个透明的菱形水晶柜。
水晶柜里,并没有什么璀璨的宝石。
只有一捧土。
一捧呈现出青、红、黄、白、黑五种颜色的泥土。
它并不死寂。
它在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会散发出微弱的五色光晕。
而那些暗红色的管子,正插在水晶柜的底座上。
贪婪地抽取着那些光晕。
再将一种灰败的、死寂的气息,反向注入其中。
“五色土……”
刘文正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传说中女娲补天剩下的神物……后土娘娘的伴生之宝……”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苏河走进大厅。
脚下的暗红色管子在他落脚的瞬间,像是活物一样惊恐地蠕动、避开。
“他们在抽血。”
苏河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以五色土为媒介,连接此方世界的大地龙脉。”
“抽走原本属于人间的气运与灵机,输送到天庭。”
“再将天庭那些腐朽的、即将消散的业力,排泄到人间。”
苏河走到水晶柜前。
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注视着那捧正在痛苦抽搐的泥土。
原来如此。
难怪这江城的鬼气复苏得如此诡异。
难怪那些妖魔鬼怪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哪里是什么镇压。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透析机。
天庭把人间当成了垃圾场。
把这大地之母的信物,当成了抽水泵。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苏河气极反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那些暗红色的管子瑟瑟发抖。
“谁给你们的胆子?”
“谁允许你们,敢如此羞辱那一位?”
轰!
苏河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
不再是那种阴冷的鬼气。
而是一种皇道威严。
至高无上。
统御万灵。
刘文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里,根本不敢抬头。
苏河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
对着那个水晶柜狠狠一抓。
“给朕,碎!”
崩!
足以抵挡核爆冲击的特种水晶,在这一抓之下,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着。
炸成漫天晶屑。
那些连接在底座上的暗红色管子,像是被斩断了头颅的毒蛇,疯狂扭动着喷涌出黑色的腥臭液体。
失去了束缚的五色土,缓缓飘起。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微弱的光晕,突然变得炽热而耀眼。
一种极其亲昵、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情绪,传递到了苏河的心头。
就像是一个走丢了多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长。
苏河眼中的暴戾稍稍退去。
他伸出手。
那捧五色土乖巧地落在他掌心。
温润。
厚重。
苏河闭上眼,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
这不是后土娘娘本体神念的寄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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