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老旧的餐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咸香。
苏小妹手里捏着白瓷勺子。
勺柄在她的指间微微打颤,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碗里,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己哥哥的话。
而是死死地盯着放在桌角的那台破旧手机。
屏幕亮着。
那是江城本地的新闻推送界面。
几行加粗的黑字触目惊心。
《江城某高校教授突发心梗离世》、《多名富商昨夜家中暴毙》、《某涉黑团伙头目离奇死亡》。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苏小妹记得那个教授的名字。
王刚。
昨晚那个在车上,试图把手伸向她的恶魔。
还有那些富商。
虽然照片打了码,但那几个身形,她太熟悉了。
那是曾经带着拆迁队,强行推倒苏家院墙,把养父母气得吐血的人。
一夜之间。
全都死了。
苏小妹猛地抬头。
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剥咸鸭蛋的苏河身上。
苏河神色如常。
他细心地剔除掉蛋白上沾染的蛋壳碎屑,将流着红油的蛋黄挑出来,放进苏小妹的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昨晚那场腥风血雨根本不存在。
苏小妹的喉咙有些发干。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撞断肋骨。
“哥……”
她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河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倒映着苏小妹苍白的小脸。
“怎么了?”
他问。
语气温和,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苏小妹深吸了一口气。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白。
“这些……”
“是你做的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小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哥哥才刚回来。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一夜之间让这么多权贵消失?
但直觉告诉她。
除了哥哥,没人会为她做这些。
也没人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苏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热气升腾。
模糊了他的眉眼。
片刻后。
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是。”
简单的这一个字。
让苏小妹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哥哥承认,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感到眩晕。
杀人。
而且是杀了这么多人。
这在她的认知里,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可是……”
苏小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
“他们……警察……你会坐牢的……”
“哥,你快跑吧。”
“趁着现在还没人找上门,你快走。”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推苏河。
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管那些人该不该死。
她只知道,她不想刚找回来的哥哥,又要离她而去。
苏河伸手。
按住了苏小妹的肩膀。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她的体内,瞬间平复了她焦躁的情绪。
“坐下。”
苏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小妹身子一软,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苏河看着她。
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跑什么?”
“几只蝼蚁而已,踩死就踩死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小妹。”
“你要适应。”
苏河放下碗,直视着苏小妹的眼睛。
“你哥现在的实力,不太一般。”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不管是教授还是老板。”
“只要我想。”
“我大可以把他们直接竖着插进土里面当人参。”
苏河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森然。
“毕竟,我现在的实力,可以说得上是超出你们所有人的想象。”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能审判我。”
“也没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这番话。
狂妄。
霸道。
甚至有些中二。
如果是别人说出来,苏小妹一定会觉得是个疯子。
但看着苏河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看着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苏小妹沉默了。
她慢慢地低下头。
看着碗里那颗流油的咸蛋黄。
过了很久。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粥送进嘴里。
“嗯。”
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没有质疑。
没有追问。
既然哥哥说是。
那就是。
既然哥哥说没事。
那就是没事。
这十年不见,自家哥哥身上的能力肯定又翻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
但他还是那个会把咸蛋黄留给她的哥哥。
这就够了。
“吃饱了吗?”
苏河看着她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苏小妹点了点头。
“饱了。”
苏河站起身。
随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衣摆微扬。
气场瞬间从邻家哥哥变成了那位执掌生死的君王。
“走吧。”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
阳光正好。
“去学校。”
苏河回头,对着苏小妹伸出手。
“去拿回你的奖学金。”
“顺便。”
“见见你那位‘好心’的辅导员。”
……
江城大学。
作为省内排名前三的高等学府,这里的建筑恢弘大气。
图书馆的钟楼高耸入云。
人工湖畔杨柳依依。
正是上课的时间。
校园里人来人往,抱着书本的学生行色匆匆。
看似平静的校园。
实则暗流涌动。
关于王刚教授昨夜暴毙的消息,已经在各个小群里传疯了。
虽然校方极力压制。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说了吗?王教授死在ICU了。”
“好像是心脏病?”
“什么心脏病啊,我听小道消息说,送去的时候浑身骨头都碎了,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
“嘘!别乱说,小心被请去喝茶。”
几个学生压低声音议论着,快步走过。
行政楼。
三楼,辅导员办公室。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
她叫李芳。
苏小妹的辅导员。
此刻。
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烦躁。
昨晚王教授的事情她听说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那个老色鬼死了,原本答应给她的好处费也就泡汤了。
“晦气。”
李芳骂了一句。
不仅钱没拿到。
那个叫苏小妹的死丫头也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人也没回宿舍。
要是那丫头把事情捅出去……
李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捅出去又怎样?
一个无权无势的贫困生。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再给她扣个夜不归宿、作风问题的帽子。
学校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
保研名额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操作空间巨大的灰色地带。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力道不大。
但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却格外清脆。
李芳手一抖。
口红在脸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红痕。
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谁啊?!”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有没有点素质!”
李芳怒气冲冲地转过头。
下一秒。
她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
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另一个。
正是她找了一上午的苏小妹。
只是今天的苏小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
虽然还是低着头。
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缩着肩膀。
因为。
她的手。
被那个年轻男人紧紧地牵在手里。
苏河迈步走进办公室。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芳的心跳上。
苏河走到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女人。
目光扫过她脸上那道滑稽的口红印。
笑了。
“李老师是吧?”
苏河拉开椅子,让苏小妹坐下。
自己则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
铺天盖地而来。
“听说。”
“你想跟我妹妹谈谈保研的事?”
“正好。”
“我是她家长。”
“我们现在。”
“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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