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部手机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屏幕早已熄灭。
但刚才那凄厉的惨叫声,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钻进了李芳的脑髓里。
李芳瘫软在椅子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融化的蜡像。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
冲刷着脸颊上那道刺眼的口红印。
红得像血。
她抬起头。
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
恐惧。
极度的恐惧让她连牙齿都在打颤。
咯咯作响。
“你……”
李芳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不相信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隔着电话杀人?
让恶鬼爬出地板?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苏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怪物?”
苏河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
身影在背光的角度下,被拉得修长,如同覆盖一切的阴影。
“冤有头,债有主。”
苏河的声音很轻。
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激起了层层回音。
“别以为你和你老公做的那些勾当,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举头三尺有神明。”
“若是神明不在。”
苏河微微俯下身。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李芳涣散的瞳孔。
“那便由地府来判。”
“犯下罪恶之人,必然会遭受到报应。”
话音落下。
苏河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搓。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一声。
像是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办公室里的灯光骤然闪烁了一下。
滋滋——
电流声刺耳。
紧接着。
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凭空爆发。
窗户上的玻璃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原本明媚的阳光被隔绝在外。
室内昏暗如夜。
李芳惊恐地缩成一团。
她看到。
在苏河的身后,那团浓郁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很高。
瘦骨嶙峋。
穿着一身惨白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尖帽子。
帽子上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一见生财。
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猩红。
手里拖着一条漆黑的锁魂链,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哗啦。
哗啦。
“桀桀桀……”
一阵阴森的怪笑声响起。
白无常并没有看李芳。
他径直走到苏河身后,单膝跪地。
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臣,谢必安。”
“参见陛下。”
声音尖细。
透着一股来自九幽黄泉的寒意。
李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白无常?
这是传说中的白无常?!
她想尖叫。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河并没有回头。
他依然看着李芳。
眼神淡漠。
“算算时间,你那个老公现在已经进入到地府之中等你。”
“一家人。”
“就要整整齐齐。”
苏河指了指瘫软在椅子上的李芳。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袋垃圾。
“带走吧。”
“十八层地狱,给她留个好位置。”
白无常猛地抬头。
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李芳。
“遵旨。”
他站起身。
手中的锁魂链猛地甩出。
哗啦!
黑色的铁链如同一条毒蛇,瞬间洞穿了李芳的胸口。
没有血。
也没有伤口。
只有李芳猛地瞪大的双眼,和瞬间僵硬的身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灵魂层面炸响。
白无常手腕一抖。
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硬生生地从李芳的身体里被扯了出来。
那是她的魂魄。
魂魄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极度的惊恐。
还在拼命地挣扎。
试图抓住所剩无几的生机。
“聒噪。”
白无常冷哼一声。
手中哭丧棒猛地敲在魂魄的头顶。
砰!
李芳的魂魄瞬间萎靡下来,变得浑浑噩噩。
白无常一抖铁链。
像牵着一条死狗一样,牵着李芳的魂魄。
对着苏河再次躬身一拜。
随后。
身形缓缓后退。
隐没在墙角的阴影之中。
连带着那股刺骨的寒意,也一同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李芳的肉身。
依然保持着惊恐的坐姿。
只是早已没了呼吸。
苏小妹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恐怖的白衣鬼差出现。
看着平时不可一世的辅导员被勾走魂魄。
又看着那个鬼差对自己哥哥下跪。
这一切。
对一个普通大二学生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哪怕她知道哥哥不一般。
哪怕哥哥刚才已经承认了。
但亲眼所见。
依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哥……”
苏小妹张了张嘴。
声音都在发飘。
“那是……那是真的……”
苏河转过身。
身上的那股帝王般的威压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邻家哥哥。
他走到苏小妹面前。
蹲下身子。
视线与她平齐。
伸手在她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掌心温热。
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
“怕了?”
苏河轻声问道。
苏小妹下意识地想点头。
但看着哥哥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又摇了摇头。
“不怕。”
“只要是哥哥,我就不怕。”
苏小妹深吸一口气。
虽然手还在抖。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河笑了。
笑得很欣慰。
“不怕就好。”
“以后这种场面,你会经常见到。”
苏河站起身。
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被李芳扣押的奖学金申请表。
拿起来。
看了一眼。
然后随手撕碎。
纸屑纷飞。
“这种脏了的东西,不要也罢。”
“回头哥给你个更好的。”
苏河拉起苏小妹的手。
“走吧。”
苏小妹愣了一下。
“去哪?”
“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李芳已经死了。
那个变态教授也死了。
还要去哪?
苏河牵着她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
阳光正好。
没人知道这间办公室里刚刚发生了一场超自然的审判。
苏河眯着眼。
看着走廊尽头。
那里是学生会大楼的方向。
“解决?”
“还早着呢。”
苏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学校之中,并不只有这一个欺负你吧?”
他记得很清楚。
苏小妹的日记里写过。
申请贫困补助的时候,被学生会主席当众羞辱。
在食堂打工的时候,被几个富家女泼了一身的热汤。
这些账。
都在生死簿上记着呢。
“既然回来了。”
“那就一次性算清楚。”
苏河迈开步子。
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走。”
“继续上门讨债。”
“有些东西,只要做了,就是做了。”
“谁也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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