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后山。
废弃的老教学楼被爬山虎大面积覆盖。
斑驳的墙皮大块脱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苏河牵着苏小妹停在生锈的铁栅栏门外。
铁门上挂着褪色的木牌。
上面写着禁止入内四个大字。
“哥。”
苏小妹缩了缩脖子。
“这里好冷。”
苏河抬手理了理她外套的领口。
“你在外面等我。”
“数到一百。”
“我就出来。”
苏小妹乖巧点头。
“好。”
苏河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迈步走入阴影。
鞋底踩在枯枝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越往里走。
光线越暗。
温度直线下降。
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苏河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篮球场。
地面的水泥大面积龟裂。
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半空中。
那本古旧的黑色书册静静悬浮。
书页无风自动。
苏河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
破空声骤起。
三道黑影从废弃教学楼的三楼窗户一跃而下。
重重砸在篮球场的水泥地上。
激起一圈尘土。
烟尘散去。
三个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人形怪物挡在苏河前方。
它们的手指变异成锋利的骨刺。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生死簿。
又转头看向苏河。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滚开。”
中间那个体型最大的鳞片怪物口吐人言。
“凡人。”
“这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
苏河双手插进裤兜。
目光越过三个怪物。
落在生死簿上。
“妖族的青鳞卫。”
苏河语气平淡。
“手伸得挺长。”
鳞片怪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认得我们?”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锐鸣。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苏河没有理会它的威胁。
他的视线落在怪物手臂上的一道暗红色符文上。
“百年前。”
“人、神、妖、鬼立下盟约。”
“超凡力量不得在凡俗界大规模显化。”
苏河的声音在空旷的篮球场回荡。
“你们越界了。”
鳞片怪物嗤笑出声。
“盟约?”
“那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如今地府气运溃散。”
“十殿阎罗自顾不暇。”
“这件至宝应该归我妖族所有!”
它不再废话。
双腿猛地发力。
水泥地面轰然碎裂。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残影。
直扑苏河面门。
锋利的骨刺直刺苏河的咽喉。
苏河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狂风骤停。
鳞片怪物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
距离苏河的鼻尖仅剩半寸。
那双猩红的眼珠里。
终于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拼命催动体内的妖力。
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另外两个怪物见状。
发出一声怒吼。
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苏河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
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精准地落在两个怪物的眉心。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两个怪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便在瞬间化为两撮灰烬。
风一吹。
散落一地。
被定在半空的鳞片怪物目眦欲裂。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你到底是谁?”
苏河看着它。
眼底深处翻涌着无尽的死寂。
“下去问阎王吧。”
“哦忘了。”
“他们现在应该很忙。”
苏河手指微动。
鳞片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
青色的鳞片片片剥落。
血肉化为飞灰。
短短几秒钟。
一个高阶妖族精锐。
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连一丝灵魂都没有留下。
解决完杂鱼。
苏河迈步走向篮球场中央。
百年前的盟约确实是个麻烦。
为了不引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们警觉。
他刚才甚至没有动用一丝本源神力。
纯粹靠着对空间和规则的绝对掌控。
碾碎了这几个妖族。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地府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甚至不惜勾结妖族。
也要阻止地府重塑秩序。
苏河走到生死簿下方。
抬头仰望。
黑色书册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颤动得更加剧烈。
封面上的生死簿三个大字。
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苏河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书封的瞬间。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手臂涌入脑海。
残缺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无数生灵的寿元、因果、轮回轨迹。
在眼前快速闪过。
“老伙计。”
苏河轻抚着粗糙的书页。
“久违了。”
生死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化作一道黑光。
没入苏河的眉心。
识海深处。
一本黑色的书册静静悬浮。
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苏河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生死簿。
他需要查一查。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书页快速翻动。
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
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
记录着一段隐秘的因果。
苏河睁开眼。
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是你们。”
他冷笑一声。
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竟然敢联合西方神系的潜伏者。
试图彻底截断东方地府的轮回通道。
难怪十殿阎罗会如此狼狈。
苏河转过身。
准备离开。
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必须先找到判官笔。
只有集齐这两件至宝。
他才能真正无视那盟约的限制。
重掌幽冥权柄。
他走出铁门。
苏小妹正站在路灯下。
低着头认真地数着数。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她抬起头。
正好看到苏河从阴影中走出来。
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哥你真准时。”
苏河走过去。
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
“回家吃饭。”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
苏小妹突然开口。
“你刚才进去找什么呀?”
苏河看着前方的街道。
“找一个账本。”
“账本?”
“嗯。”
苏河点点头。
“有几个人欠了哥很多钱。”
“我得去收账了。”
同一时间。
江城地下千米深处。
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上。
一个盘膝而坐的黑袍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白完全是黑色的。
没有瞳孔。
透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黑袍人死死盯着面前的一面水镜。
水镜中原本清晰的江城大学后山景象。
此刻变成了一片雪花。
“青鳞卫的命牌碎了。”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
“生死簿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
宽大的黑袍下。
隐约露出几根白森森的骨头。
“查。”
“不惜一切代价。”
“查出是谁拿走了生死簿。”
祭坛下方的阴影中。
传来几声低沉的应答。
黑袍人抬起头。
看向祭坛顶部的穹顶。
那里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上。
无数长着翅膀的西方神明。
正与东方地狱的恶鬼厮杀。
“我们的计划绝对不能有失。”
黑袍人喃喃自语。
“不管你是谁。”
“敢阻挡新神降临。”
“都得死。”
而在江城的另一端。
林依依坐在特勤局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印着苏河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容温和。
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依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调出了江城大学后山附近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
半个小时前。
苏河曾出现在那里。
而就在几分钟前。
特勤局的灵能监测网。
在那个位置捕捉到了一次极度异常的空间波动。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波动的峰值。
已经超过了特勤局仪器的测量上限。
林依依拿起红笔。
在苏河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
按下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局长。”
林依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请求启动深渊预案。”
“目标人物苏河。”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理由。”
林依依深吸一口气。
“我怀疑。”
“他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那个变数。”
窗外。
夜色渐浓。
江城的霓虹灯依次亮起。
照亮了这个看似平静的钢铁丛林。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
正在这片夜色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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