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花愣在原地。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
她感觉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穷酸学生。
而是一尊掌管生死的阎罗。
“你……你吓唬谁呢!”
张春花回过神。
恼羞成怒。
她猛地把手里的废彩票甩向苏河的背影。
“老娘身体好着呢!”
“我看你全家才要死绝了!”
“两个扫把星!”
彩票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还没落地。
一阵阴风吹过。
那些纸片像是被无形的火舌舔舐。
瞬间化作黑色的灰烬。
苏河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
轻轻捂住了苏小妹的耳朵。
“别听。”
苏河的声音温和。
“狗叫而已。”
苏小妹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穿过马路。
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有张春花还站在彩票店门口。
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接着骂。
嗓子眼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
“晦气!”
张春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转身扭着肥硕的腰肢离开。
路灯明明很亮。
她的影子却在地上拉扯得有些畸形。
像是身后背着什么东西。
……
深夜。
老旧的筒子楼里传来电视机的雪花声。
张春花瘫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空的二锅头酒瓶。
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滋滋。
滋滋。
电流声有些刺耳。
“破灯……明天就换了你……”
张春花打了个酒嗝。
满脸通红。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准备去厕所。
就在这时。
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突兀地在客厅里响起。
哗啦。
哗啦。
张春花浑身一僵。
酒醒了大半。
“谁?”
“谁在那装神弄鬼!”
她抄起茶几上的空酒瓶。
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房间里。
只有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还在闪烁。
并没有其他人。
“幻听了……”
张春花松了口气。
刚要迈步。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上的挂历。
那是一本老式的撕页日历。
今天的日期是红色的。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忌:出行、动土。】
【宜:入殓。】
张春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
早上出门的时候。
这日历明明还是昨天的。
谁撕的?
呼——
一阵冷风从紧闭的窗户缝里钻进来。
吹在她的后脖颈上。
凉飕飕的。
像是有人在对着她吹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河那冰冷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张春花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看到了。
在客厅的阴影角落里。
慢慢浮现出几道模糊的人影。
有被她讹诈过的外卖员。
有被她赶出去冻病的老人。
还有那只被她踢断腿的流浪狗。
它们都在看着她。
眼神空洞。
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还钱……”
“还命……”
无数嘈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如同魔音灌耳。
“滚!都给我滚!”
张春花挥舞着酒瓶。
歇斯底里地尖叫。
“老娘不怕你们!”
“活着我能欺负你们,死了我也能……”
话音未落。
她的心脏突然一阵剧痛。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
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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