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
云海翻腾。
巍峨的凌霄宝殿内回荡着刺耳的摩擦声。
穹顶的九彩琉璃瓦剧烈震颤。
盘龙金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大殿正中央的玉石地面凭空刮起一阵阴寒刺骨的旋风。
雷部众将齐齐上前一步。
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铮鸣。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停在半空。
红缨枪直指下界。
“生死簿归位了。”
“大帝重现人间。”
“臣请旨率十万天兵降临江城。”
“迎回大帝。”
“重塑地府轮回秩序!”
太白金星用力甩动雪白的拂尘。
几根银丝断裂飘落。
“三太子切莫冲动。”
“百年前幽冥崩塌疑点重重。”
“生死簿失踪百年。”
“如今突然在一个凡人手中苏醒。”
“这其中必有诈。”
“若那凡人是域外天魔演化的皮囊。”
“贸然迎回。”
“天庭必遭灭顶之灾!”
大殿内瞬间炸开锅。
武将主战。
文官主防。
唾沫星子横飞。
场面堪比凡间菜市场。
王座之上。
身披九章法服的男人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争吵声戛然而止。
男人俯视着下方的众神。
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
他不关心那人是不是域外天魔。
他只关心那位昔日的同僚。
那位脾气暴躁手段狠辣的幽冥之主。
是否还愿意遵守百年前的盟约。
是否还愿意听命于天。
就在此时。
极西之地的天际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轮虚幻的烈日虚影冲天而起。
宏大的梵音穿透界壁。
响彻三界。
“圣杯选拔即将于东方江城开启。”
“众神皆可入局。”
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凉气。
握着拂尘的手指骨节泛白。
“西方神系这是要撕毁盟约。”
“他们要明抢生死簿!”
王座上的男人站起身。
九条金龙虚影在周身盘旋。
“传朕旨意。”
“即日起朕闭关推演天机。”
“不见任何人。”
话音未落。
王座上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九章法服。
……
江城老街。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
炸油条的滋啦声不绝于耳。
热腾腾的豆浆香气弥漫在狭窄的巷子里。
苏河坐在折叠矮桌前。
修长的手指剥开一颗茶叶蛋。
深褐色的蛋壳碎裂剥落。
露出内里布满大理石纹路的蛋白。
他将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对面的瓷碗里。
苏小妹咬着半根油条。
腮帮子鼓鼓囊囊。
她仰起头。
目光穿过破旧的遮阳棚。
直愣愣地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哥。”
“天上有很多眼睛。”
“密密麻麻的。”
“都在看我们。”
苏河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
擦拭指尖沾染的酱汁。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吃你的蛋。”
“看多了长针眼。”
拉开塑料椅子的摩擦声在桌子对面响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了下来。
男人面容清癯。
气质儒雅。
眼角带着细密的鱼尾纹。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教书匠的书卷气。
“老板。”
“一碗咸豆浆。”
“多放点虾皮。”
中年男人的声音温润醇厚。
他拿起桌上的竹筷。
在粗糙的桌面上齐了齐。
目光平和地看着苏河。
苏河没有抬头。
视线停留在碗里漂浮的葱花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
炸油条锅里翻滚的热油似乎停止了沸腾。
街道上的喧闹声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只有苏小妹还在没心没肺地咀嚼着茶叶蛋。
一点也没察觉到空气中那股足以压塌山脉的恐怖气场。
“这地方的豆浆。”
“不如百年前醇厚了。”
中年男人端起缺了个口子的粗瓷碗。
吹散表面的热气。
抿了一小口。
苏河拿起勺子。
搅动着面前的甜豆浆。
“豆子还是那些豆子。”
“只是喝豆浆的人。”
“心变杂了。”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
随即哑然失笑。
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
就在此时。
街角的空气泛起一阵不规则的扭曲。
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瘸着一条后腿。
慢吞吞地挪向早餐摊。
它的毛发大片脱落。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肤。
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呜咽声。
流浪狗停在苏小妹的脚边。
伸出舌头舔舐地上的油条碎屑。
苏小妹低下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肉包子。
异变陡生。
流浪狗干瘪的躯体猛地膨胀。
暗红色的皮肤瞬间被漆黑的鳞片刺破。
脊背上根根骨刺倒竖而起。
原本温顺的眼睛变成嗜血的猩红。
三瓣嘴裂开至耳根。
露出交错的锋利獠牙。
浓烈的硫磺味伴随着腥风扑面而来。
老街上空的阳光被大片阴影吞噬。
温度骤降。
地面的水洼瞬间结冰。
周围的食客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掀翻了桌椅。
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跑。
魔犬后腿猛地蹬碎了水泥地面。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血盆大口直奔苏小妹纤细的脖颈。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苏小妹的衣领上。
苏小妹僵在原地。
瞳孔急剧收缩。
手里的肉包子掉在地上。
苏河依然低着头。
右手握着筷子。
在瓷碗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叮。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中年男人端着咸豆浆的手稳如泰山。
一滴汁水都没有洒出。
他看着苏河。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很想看看。
这位重掌生死簿的幽冥之主。
要怎么接下西方神系这明目张胆的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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