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金色裂缝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扯开来。
刺耳的音爆声在江城上空连环炸响。
三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神明真身从裂缝中强行挤入这方天地。
左侧的神明身披暗金色的厚重战甲。
战甲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
战神阿瑞斯。
中间的神明脚踏翻滚的深蓝色海浪。
海水的咸腥味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雷光的黄金三叉戟。
海神波塞冬。
右侧的神明笼罩在灰白色的死亡迷雾中。
迷雾中不断伸出挣扎的苍白手骨。
冥王哈迪斯。
三股截然不同的神明威压交织在一起。
江城的空气被强行压缩成了固态。
地面上的建筑玻璃在同一时间炸裂成粉末。
躲在看台下的张玲死死捂住耳朵。
鲜血顺着指缝流向手背。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
滚烫的温度成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苏河悬停在三尊主神的正前方。
玄色龙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十二旒冕碰撞出清脆的玉石敲击声。
阿瑞斯低下头。
燃烧着血焰的双眼死死锁定苏河。
“看你是酆都大帝才给你点颜面。”
巨斧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血色轨迹。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波塞冬挥动三叉戟。
深蓝色的海浪虚影在天际疯狂翻涌。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吧!”
哈迪斯发出阴冷刺骨的笑声。
灰白色的迷雾化作无数巨大的骷髅头。
“同在本源大世界之中,同样是两大至高神系,我一个主神级别的强者还怕你一个小小的酆都大帝不成?”
苏河缓缓抬起眼皮。
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深处疯狂跳跃。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左手手腕轻轻翻转。
生死簿自动悬浮在掌心上方。
书页在阴风中哗啦啦地翻动。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穿透了三位主神的威压封锁。
“朕的酆都,也是你们能评价的?”
苏河五指猛地收拢。
刚刚收入生死簿的酆都碎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城上空的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撑开。
一座浩瀚无垠的黑色城池虚影从虚无中挤出。
城墙完全由无数森白的骨骼堆砌而成。
骨骼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血咒。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残破的黑底红字大旗。
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古篆字体。
极寒的阴风从城门内吹出。
大旗在风中疯狂舞动。
神级副本,酆都城。
十八层地狱的虚影在城池下方逐一亮起。
拔舌、剪刀、铁树、孽镜。
亿万亡魂的凄厉嘶吼声汇聚成实质的黑色音波。
音波狠狠撞击在波塞冬的海浪虚影上。
深蓝色的海水瞬间冻结成黑色的坚冰。
坚冰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阿瑞斯发出一声怒吼。
举起巨斧劈向酆都城的城门。
血色的斧芒长达千丈。
空间被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真空带。
斧芒重重砍在白骨城墙上。
连一道最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斧柄传导。
阿瑞斯的手腕崩裂出金色的神血。
哈迪斯的死亡迷雾试图顺着缝隙渗透进酆都城内部。
迷雾里的骷髅张开大嘴啃咬城墙。
城门内猛地探出两条粗壮的青铜锁链。
锁链表面燃烧着幽绿色的业火。
直接搅碎了灰白色的死亡迷雾。
三位西方主神的联手攻击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苏河站在酆都城的城楼之上。
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尊庞大的神躯。
地面上。
张百忍穿着那套破烂的保安服。
手里拎着黑色的橡胶棍。
他仰着头。
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半空中的战局。
手指在橡胶棍的握把上不断摩挲。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张百忍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原本打算作壁上观。
借西方神明的手压一压苏河那不可一世的锐气。
天庭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地府。
而不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阎罗。
可是。
看着阿瑞斯再次举起滴血的巨斧。
看着波塞冬引动四海之力疯狂冲击酆都城。
张百忍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脑海中闪过百年前南天门关闭的那一天。
漫天神佛冷眼旁观。
任由地府被外敌撕成碎片。
那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张百忍握紧了橡胶棍。
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说到底,地府也是东方神系的一员。”
张百忍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
他身上的保安服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飞灰。
“让这群黄毛蛮子踩一脚,朕的脸往哪搁?”
金色的九龙真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冲天而起的金光直接撞碎了哈迪斯凝聚的死亡天幕。
张百忍一步迈出。
身形瞬间出现在万米高空。
他与苏河并肩而立。
头顶浮现出昊天塔的璀璨虚影。
天空中响起了古老的编钟声。
阿瑞斯停下手中的动作。
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张百忍。
“玉皇大帝?”
阿瑞斯的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你们东方神系不是早已分裂了吗?”
张百忍根本没有理会阿瑞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河。
“打完这场,碎片的事情再跟你算账。”
苏河斜睨了张百忍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朕做事,何需你来插手。”
话音未落。
苏河抬起右手。
酆都城门轰然大开。
无穷无尽的幽冥死气化作一柄漆黑的斩马刀。
苏河一把握住刀柄。
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直接冲入三位主神的包围圈。
张百忍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识好歹的臭小子!”
他嘴上骂着。
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手中的橡胶棍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天帝剑。
张百忍挥动长剑。
漫天星斗在白昼的苍穹上显现。
星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
直接斩向波塞冬的三叉戟。
剑芒与三叉戟重重相撞。
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江城上空的云层被这股力量彻底清空。
苏河的斩马刀已经劈到了阿瑞斯的面前。
黑色的刀锋切开空间。
带着湮灭一切的法则之力。
阿瑞斯急忙举起巨斧格挡。
刀斧相交。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巨斧的斧刃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斧面。
阿瑞斯引以为傲的战神兵器直接碎裂成无数铁块。
黑色的刀锋去势不减。
在阿瑞斯的胸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
洒落在江城焦黑的土地上。
神血刚刚落地。
就被地底涌出的幽冥之气吞噬殆尽。
哈迪斯趁机从背后偷袭苏河。
灰白色的迷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骷髅手掌。
死死抓向苏河的后心。
张百忍冷哼一声。
左手捏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昊天塔虚影骤然放大。
直接镇压在骷髅手掌上方。
金色的神光将灰白色的迷雾炙烤得滋滋作响。
骷髅手掌在半空中迅速崩解。
哈迪斯发出一声闷哼。
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
苏河转过身。
目光冰冷地看着哈迪斯。
“玩弄死气的行家?”
苏河左手托起生死簿。
“在朕面前,你也配称冥王?”
生死簿上飞出一个暗红色的篆体文字。
灭。
文字迎风暴涨。
瞬间印在哈迪斯的胸口。
哈迪斯的神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他体内的死亡法则被生死簿强行抽离。
属于西方的冥界权柄正在一点点崩溃。
三位西方主神的神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获得传承的幸运儿。
却没想到这是一个完全掌握了本源法则的怪物。
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玉皇大帝。
这场跨界之战已经彻底失去了胜算。
波塞冬猛地咬破舌尖。
喷出一口本命神血。
蓝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撤!”
波塞冬怒吼一声。
率先钻入传送阵。
阿瑞斯死死捂住胸口的伤口。
不甘地看了苏河一眼。
紧跟着跳进传送通道。
哈迪斯拼尽全力撕裂身上的暗红色文字。
拖着残破的神躯逃向裂缝深处。
苏河没有追击。
他静静地看着传送阵在半空中闭合。
斩马刀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转头看向张百忍。
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激。
“多管闲事。”
苏河丢下四个字。
身形向着地面降落。
张百忍气得胡子直翘。
他收起天帝剑。
重新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保安服。
降落在图书馆的废墟旁。
江城上空的黑色裂缝彻底愈合。
阳光再次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
酆都城的虚影缓缓隐入虚空。
苏河走到看台角落。
张玲还保持着僵硬的跪姿。
怀里的包子已经不那么烫手了。
苏河伸手拿过塑料袋。
从里面捏出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有点凉了。”
苏河微微皱眉。
他转身走向校门的方向。
张百忍站在废墟上看着苏河的单薄背影。
他知道。
西方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东西方大战。
才刚刚拉开帷幕。
就在苏河即将走出校门的那一刻。
他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血红色短信。
“小子你等着,这一次的战斗并不会就此轻易结束。”
苏河停下脚步。
幽绿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
看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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