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哼声从他鼻腔中传出。
“想来就来,何必搞这样一副神秘的姿态,不过些许土鸡瓦狗罢了,真当我会怕你们不成。”
苏河轻飘飘地开口。
慢条斯理地将这话说完。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这番话是否能够传进那些西方神明的耳朵。
狂风卷起地上的灰烬。
玄色龙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这一句话说完。
苏河这才转过身。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破烂保安服的老头身上。
张百忍手里还拎着那根黑色的橡胶棍。
棍子表面的金色道纹已经隐没。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卫大爷。
“忙也帮了,一些话语也点明了,你现在来到这边到底有什么目的?碎片我是不会给你的,这东西原本就属于我酆都,又怎么可能会交与外人?”
苏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陈述着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张百忍听到这句话。
花白的胡子立刻翘了起来。
双眼瞪得滚圆。
手指指着苏河。
嘴唇哆嗦了两下。
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话确实没问题。
酆都碎片原本就是地府的核心。
“我知道你刚刚获得传承,甚至觉醒了之前有关于酆都大帝的记忆,但是现在世界的形势早已大变,完全不像百年前的那一副状态,我东方神话虽然浩大无比,但受限许多,也不能随意的冲着这些西方的猴子们动手,但你不一样啊,你作为事后接受传承觉醒记忆之人,完全不受到这条约的约束,我们想邀请你重新归于天庭之中,让我们竭尽所有资源培养你,将你拉扯到和那些西方神明一样的实力。”
张百忍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
胸口剧烈起伏。
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丝殷切的期盼。
苏河静静地看着张百忍。
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培养。
拉扯到和西方神明一样的实力。
苏河摇了摇头。
十二旒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抬起左手。
生死簿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暗红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
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张百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脚步向后退了半寸。
“天庭的资源?”
苏河反问了一句。
“百年前地府崩塌,天庭封门闭户。”
“现在看朕不受条约限制,便想拿些破铜烂铁来收买朕?”
“让朕去给你们当打手?”
苏河向前逼近一步。
幽绿色的鬼火在眼底疯狂跳跃。
庞大的威压直接锁定张百忍。
“朕乃酆都大帝。”
“执掌生死轮回。”
“何须你天庭来培养?”
张百忍握紧了手中的橡胶棍。
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试图用天帝的威压去抵抗这股阴冷的气息。
但那股来自九幽深处的绝对权柄。
硬生生将他的护体金光压制在体表三寸之内。
张百忍喉结滚动。
咽下一口唾沫。
“苏河,你不要意气用事。”
“百年前的条约是天道立下的誓言。”
“一旦东方神系大规模出手,天道反噬足以让神州陆沉。”
“西方神系底蕴深厚。”
“今天来的不过是三个主神。”
“神王宙斯和奥丁还没出手。”
“单凭你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如何对抗整个西方神界?”
张百忍的声音低沉。
透着深深的无奈。
“天道?”
苏河眼中的嘲弄更甚。
“天道管得了你们天庭,管不了我地府。”
“生死轮回,本就是跳出三界之外的独立法则。”
“百年前你们退缩,是你们骨头软。”
“现在朕回来了。”
“这天地的规矩,得按朕的来定。”
苏河收起生死簿。
周遭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
不再理会张百忍。
径直走向看台角落。
张玲还抱着那个装着包子的塑料袋。
呆呆地坐在地上。
苏河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
“回宿舍。”
苏河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身上的玄色龙袍化作黑烟消散。
重新变回了那套普通的休闲装。
十二旒冕也隐入虚空。
他看起来又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张玲机械地迈动脚步。
跟在苏河身后。
两人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焦土。
向着校门外走去。
张百忍站在废墟上。
看着苏河单薄的背影。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身体化作点点金光。
消散在空气中。
江城大学外面的街道一片狼藉。
警笛声在远处呼啸。
天空中盘旋着军方的直升机。
苏河带着张玲穿过几条小巷。
避开了搜救的队伍。
来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老旧小区。
这里是苏小妹的临时住处。
苏河停下脚步,感应之下也发现小妹确实厉害,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便已经提前赶赴到了这里。
从张玲怀里拿过那个塑料袋。
塑料袋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水汽。
包子的温度降了下来。
苏河微微皱眉。
“你先回去休息。”
苏河对着张玲说道。
张玲张了张嘴。
似乎想问什么。
但看着苏河毫无波澜的侧脸。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另一栋楼。
苏河转身走上楼梯。
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前。
掏出钥匙。
拧开门锁。
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些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苏小妹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听到开门声。
她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
看到是苏河。
小妹立刻扔下毛毯。
光着脚跑了过来。
一把抱住苏河的腰。
“哥。”
小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身体在微微颤抖。
苏河抬起手。
揉了揉小妹的头发。
动作轻柔。
“没事了。”
苏河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小妹接过塑料袋。
打开一看。
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滴落在塑料袋上。
苏河走到窗边。
拉开一条缝隙。
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
西方神明的这一次试探。
虽然被他强行打退。
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江城已经不再安全。
苏河转过头。
看着正在大口吃包子的小妹。
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既然西方那些老家伙想玩。
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苏河回到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
盘腿坐在床上。
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沉入精神识海。
黑暗的空间里。
生死簿悬浮在中央。
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苏河的意识体走到生死簿前。
伸出手指。
点在书页上。
书页快速翻动。
停在了其中一页。
页面上。
一块残破的黑色石碑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刚刚收回的酆都碎片。
苏河的意识体化作一道黑光。
直接钻入石碑之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
地面上铺满了白骨。
远处。
一座残破的城池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城门上方。
挂着一面破烂的大旗。
旗帜上。
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判字。
苏河迈步走向城池。
每走一步。
脚下的白骨都会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城门半掩着。
里面透出森冷的寒意。
苏河推开城门。
走入其中。
城内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建筑倒塌了大半。
正中央。
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黑色大殿。
大殿的牌匾上。
写着三个大字。
判官殿。
苏河走到大殿门前。
双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大殿内部十分宽敞。
两旁摆放着两排黑色的案几。
正前方的台阶上。
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
桌子上。
摆放着一方黑色的惊堂木。
还有一支断裂的毛笔。
苏河走上台阶。
拿起那支断裂的毛笔。
毛笔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入手冰凉。
判官笔。
虽然断成了两截。
但里面依然蕴含着强大的法则之力。
苏河握紧判官笔。
体内的幽冥死气顺着手臂涌入笔身。
断裂的截面处。
冒出黑色的光芒。
两截笔身缓缓融合在一起。
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苏河拿着修复好的判官笔。
走到黑色的长桌后。
坐了下来。
他将判官笔放在桌子上。
拿起那方惊堂木。
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一声脆响。
在大殿内回荡。
原本死寂的判官殿。
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两旁的柱子上。
亮起了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
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上。
浮现出一个个黑色的法阵。
法阵中。
爬出一只只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阴兵。
他们穿着破烂的铠甲。
手里拿着生锈的兵器。
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下方。
“叩见陛下。”
阴兵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声音嘶哑。
透着无尽的沧桑。
苏河看着下方的阴兵。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酆都碎片不仅包含了判官殿。
还沉睡着一支阴兵残部。
有了这些阴兵。
他在人间的行事会方便很多。
“平身。”
苏河淡淡地开口。
阴兵们站起身。
静静地立在原地。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河拿起桌上的判官笔。
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一个个黑色的篆体文字在半空中成型。
然后化作一道道黑光。
没入下方阴兵的眉心。
阴兵们身上的破烂铠甲瞬间焕然一新。
生锈的兵器也变得锋利无比。
原本萎靡的气息。
开始节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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