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极西之地。
天空在这一秒失去了原本的蔚蓝色。
厚重的铅灰色雷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云层摩擦产生刺耳的音爆声。
空气中的臭氧气味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西方大陆的各大城市上空同时拉响了防空警报。
尖锐的嘶鸣声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建筑。
街道上的车辆连环追尾。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混合着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仰起头。
瞳孔在天际强光的刺激下剧烈收缩。
云层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蛮横地撕开。
万丈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
原本阴冷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烫人。
三尊庞大到无法用肉眼丈量的伟岸身影在金光中缓缓浮现。
居中的身影浑身缠绕着粗壮的银色闪电。
每一道闪电劈落。
虚空都会崩裂出黑色的空间裂缝。
神王宙斯。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达数万米的雷霆权杖。
权杖顶端镶嵌的晶石折射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左侧的身影独眼。
肩膀上停着两只巨大的黑色乌鸦。
乌鸦的羽毛上流淌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他手中提着一柄沾满神血的永恒之枪。
北欧神王奥丁。
右侧的身影笼罩在刺目的圣光之中。
十二只纯白色的羽翼在背后缓缓舒展。
羽翼扇动间。
无数金色的光羽纷纷扬扬地飘落。
天堂之主。
三位西方至高神明同时显露出完整的法身。
浩瀚的神威化作实质的重压。
西方大陆的地面整体下沉了半寸。
无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同一时间炸裂成粉末。
玻璃碎屑在金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街道上的普通民众双膝一软。
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鲜血顺着裤腿流淌。
他们顾不上疼痛。
双手死死地扣住地面。
喉咙里发出狂热而嘶哑的呐喊。
他们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看到了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宙斯低下头。
湛蓝色的眼眸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
雷霆般的声音在整个西方大陆上空炸响。
“百年之约已至。”
“虚伪的和平到此结束。”
“只有弱者才需要契约的庇护。”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
海面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狂暴的海水拍打着海岸线。
吞噬了无数港口设施。
奥丁举起手中的永恒之枪。
枪尖直指遥远的东方。
“三天后。”
“我们将不会留下任何颜面,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启。”
“诸神的光辉将彻底净化那片堕落的土地。”
西方民众的狂热情绪被这两句话彻底点燃。
无数人双手合十。
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祈祷声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信仰之力。
源源不断地涌入天际的三尊法身之中。
东方。
龙国。
江城。
防空警报同样在城市上空回荡。
街头巷尾的人群停下匆忙的脚步。
他们抬起头。
看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虽然隔着半个地球。
但那三尊伟岸的法身虚影依然清晰地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空气变得极其沉闷。
呼吸需要消耗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老人们捂住胸口。
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
年轻人们拿出手机。
屏幕上满是雪花斑点。
强烈的能量磁场直接摧毁了所有的通讯信号。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婴儿的啼哭声刺破了死寂的街道。
三十三重天之上。
云雾剧烈翻滚。
凌霄宝殿的白玉地砖倒映着下界的惨状。
大殿正中央。
张百忍坐在九龙金雕宝座上。
他身上的破烂保安服早就换成了平天冠与九章法服。
十二旒冕在眼前轻轻晃动。
他右手死死扣住座椅的龙首扶手。
纯金打造的龙首被硬生生捏出五根清晰的指印。
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呼吸粗重。
两道白色的气流从鼻腔中喷出。
直接击碎了面前漂浮的几朵祥云。
金色的九龙真气在他体表疯狂暴动。
大殿两侧的蟠龙柱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向上蔓延。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下方站着满朝文武。
托塔李天王左手托着七宝玲珑塔。
右手紧紧握着剑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太白金星手中的拂尘被他捏断了数根白毛。
哪吒脚踩风火轮。
火尖枪的枪尖直指殿外的苍穹。
枪身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
压抑的气氛浓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
张百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声音不高。
却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
“百年前。”
“是他们提议签下和平契约。”
“如今。”
“率先撕毁约定的也是他们。”
张百忍猛地站起身。
龙首扶手彻底化作一滩金水。
滴落在白玉地砖上。
滋滋冒出白烟。
“这群西方的蛮子。”
“当真觉得翅膀硬了。”
“可以对我们东方神系随意揉捏了不成?”
李天王上前一步。
沉重的战靴踩在白玉地砖上。
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末将请战。”
“十万天兵天将已在南天门集结。”
“只需陛下一声令下。”
“末将愿率军踏平奥林匹斯。”
哪吒紧跟着上前。
火尖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火光。
“算我一个。”
“早就看那几个老东西不顺眼了。”
张百忍看着下方战意沸腾的众仙。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慢慢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眼底的暴怒已经被深深的无奈取代。
他重新坐回宝座上。
身体微微后仰。
“不可。”
张百忍吐出两个字。
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天道誓言的枷锁还在。”
“我们若是大规模出手。”
“神州陆沉。”
“亿万生灵将万劫不复。”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哪吒咬着牙。
火尖枪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砸出一个漆黑的坑洞。
憋屈。
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憋屈。
明明拥有掀翻天地的力量。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头顶耀武扬威。
张百忍的目光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
看向下界的江城。
“现在。”
“唯一的变数。”
“就只有他了。”
江城郊外。
废弃工厂的空地上。
苏河静静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刚刚到手的阴司虎符。
虎符表面散发着刺骨的冰凉。
幽绿色的光芒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他抬起头。
视线穿透了江城上空的雾霾。
直直看向遥远的极西天际。
那三尊庞大的法身虚影同样印在他的瞳孔深处。
狂暴的神明威压跨越了半个地球。
化作一阵阵飓风。
吹得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哗啦啦作响。
苏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就像在看三只在半空中努力扑腾的飞蛾。
“搞这么大阵仗。”
苏河轻声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要来送死。”
他五指猛地收拢。
将阴司虎符紧紧攥在掌心。
体内的幽冥死气顺着手臂涌入虎符之中。
虎符表面的古篆字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黑光冲天而起。
直接撞碎了笼罩在江城上空的神明威压。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面的水泥板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十名身披重甲的鬼将从阴影中踏出。
沉重的战靴踩在冰霜上。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他们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青铜长刀的刀刃在夜色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陛下。”
十名鬼将齐声高呼。
声音嘶哑。
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苏河没有低头。
视线依然锁定在天际的三尊法身之上。
“传令下去。”
“十八层地狱全面开启。”
“所有阴兵鬼将。”
“进入战备状态。”
苏河的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诺。”
十名鬼将化作黑烟消散在原地。
苏河收回视线。
转过身。
向着市区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地间的异象还在持续。
西方的狂欢与东方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无数帖子在各大论坛疯狂刷新。
西方网民的言辞极度嚣张。
叫嚣着要在三天后的国运擂台上彻底碾压东方。
东方网民虽然愤怒。
但面对那三尊真实存在的巨大法身。
反驳的文字显得苍白无力。
苏河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灯闪烁不定。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依然停留在界面上。
“三天后。”
“最后的那一场战斗将会开启。”
苏河手指轻动。
将这条短信直接删除。
他将手机揣回裤兜。
抬起头。
看着街道尽头那栋熟悉的破旧居民楼。
三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小妹还在等他。
苏河加快了脚步。
走上楼梯。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西方神明显圣的画面。
苏小妹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毛毯。
已经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双手死死地抓着毛毯的边缘。
指节泛白。
显然在睡梦中依然感到极度的不安。
苏河走到沙发旁。
拿起遥控器。
按下了关闭键。
屏幕瞬间变黑。
那些聒噪的西方神明被彻底切断。
他弯下腰。
将小妹掉落在地上的毛毯边缘重新盖好。
动作轻柔。
生怕惊醒了她。
苏河直起身。
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苏河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着远处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
生死簿在掌心上方缓缓浮现。
暗红色的光晕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书页在阴风中哗啦啦地翻动。
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
页面上。
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西方神明的名字。
宙斯。
奥丁。
阿瑞斯。
波塞冬。
哈迪斯。
每一个名字上。
都打着一个鲜红的血色叉号。
苏河左手拿起那支修复好的判官笔。
笔尖悬停在书页上方。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朕就成全你们。”
苏河手腕发力。
判官笔在书页上重重地划下一道黑色的墨痕。
墨痕穿透了纸背。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三天的时间。
转瞬即逝。
第四天的清晨。
太阳没有升起。
整个地球被一层浓重的灰白色迷雾笼罩。
迷雾中。
传来阵阵沉闷的战鼓声。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受控制地与鼓声同步。
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流。
太平洋正中心。
海水剧烈翻滚。
一个巨大的旋涡在海面上成型。
旋涡的直径超过了数百公里。
深不见底。
黑色的海水在旋涡边缘疯狂旋转。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座庞大无比的黑色擂台从旋涡深处缓缓升起。
擂台的材质非金非石。
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色纹路。
纹路中流淌着浓郁的法则之力。
擂台的四个角落。
分别矗立着四根通天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和神明。
神话擂台。
正式降临。
擂台升出海面的那一刻。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全人类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号召着西方神明的强制要求,本次神话擂台开启。”
“第一战。”
“西方神系对战东方神系。”
“请双方派遣代表登台。”
极西之地。
奥林匹斯神山。
宙斯从王座上站起身。
雷霆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阿瑞斯。”
“你去。”
“用最残忍的方式。”
“撕碎他们。”
阿瑞斯单膝跪地。
胸口的伤痕已经痊愈。
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遵命。”
“神王陛下。”
阿瑞斯站起身。
庞大的神躯化作一道血色流星。
划破长空。
直接砸向太平洋中心的黑色擂台。
轰。
擂台剧烈震动。
血色的气浪向四周翻滚。
阿瑞斯手持一柄崭新的双刃巨斧。
站在擂台中央。
仰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目光死死盯着东方的天空。
江城。
苏河站在卧室的窗前。
看着窗外灰白色的迷雾,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便进入到擂台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闲装。
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转身走向房门。
“哥。”
身后传来小妹的声音。
苏河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在家待着。”
“哪里也不要去。”
“我出去办点事。”
“很快回来。”
苏河拉开房门。
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走下楼梯。
走出小区。
站在空旷的街道上。
苏河抬起头。
幽绿色的鬼火在瞳孔中彻底点燃。
一套玄色的龙袍在体表迅速成型。
十二旒冕垂在额前。
他一步迈出。
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
太平洋中心。
擂台上空。
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苏河从缝隙中缓缓走出。
黑色的龙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下方的阿瑞斯。
而是微微抬起头。
看向擂台上方那片虚无的苍穹。
左手手腕翻转。
生死簿悬浮在掌心。
右手握住判官笔。
“第一战?”
苏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
“太麻烦了。”
“你们。”
“一起上吧。”
声音不大。
却通过擂台的法则之力。
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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