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独眼死死盯着半空中洒落的金色神血。
血液砸在暗红色的擂台表面。
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他肩膀上的黑色乌鸦停止了聒噪。
翅膀紧紧贴着躯干。
鸟喙微微张开。
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天堂之主背后的十二只羽翼僵在半空中。
纯白色的羽毛边缘开始泛起焦黄的痕迹。
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擂台边缘。
刚刚爬起身的阿瑞斯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战神体魄正在止不住地战栗。
手中的双刃巨斧掉落在脚边。
斧刃砸出一片火星。
这不合理。
这完全超出了神明认知的常理。
一个东方的人类少年。
一个尚未完全掌握神格的传承者。
仅凭一具肉体凡胎。
没有任何法则加持。
没有任何神器辅助。
一拳击碎了奥林匹斯至高无上的雷霆权杖。
一拳贯穿了神王宙斯的胸膛。
百年前的酆都大帝绝对没有这种力量。
东方的天道枷锁明明还没有解开。
这种碾压神王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奥丁握着永恒之枪的手指关节泛出惨白色。
枪尖在虚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
根本无法锁定前方那个穿着玄色龙袍的少年。
天堂之主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胸腔剧烈起伏。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
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带。
他们不敢动手。
两位高高在上的西方创世神。
此刻连抬起武器的勇气都无法凝聚。
苏河甩掉手背上的金色血滴。
抬起眼皮。
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安静地燃烧。
他看着前方僵立的西方众神。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不动手。”
苏河的声音在死寂的太平洋上空回荡。
“那朕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河脚下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浓郁的幽冥死气炸开一圈黑色的气浪。
他的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
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奥丁的独眼猛地收缩。
视线疯狂捕捉苏河的轨迹。
阿瑞斯跪在擂台边缘。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风啸声。
他猛地转过头。
苏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
玄色龙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十二旒冕的玉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阿瑞斯张开嘴巴。
喉咙里刚刚挤出一个音节。
苏河的右手已经探出。
五指并拢成刀。
指尖缠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
直接刺入阿瑞斯的脖颈。
坚硬的神明铠甲在幽冥死气面前脆弱不堪。
发出一声沉闷的破裂声。
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瑞斯的双眼瞬间凸出。
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抓住苏河的手腕。
试图阻止那只手继续深入。
但苏河的手臂纹丝不动。
肌肉紧绷,坚硬无比。
苏河的手腕猛地翻转。
向外用力一扯。
骨骼断裂的脆响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金色的血液冲天而起。
化作一场小型的血雨。
阿瑞斯的头颅连带着一截白森森的颈骨。
被苏河硬生生扯了下来。
无头神躯晃动了两下。
脖颈处的切口喷涌出大量的金色神血。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砸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擂台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疯狂吸收着这些神血。
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苏河提着阿瑞斯的头颅。
随手扔向奥丁的方向。
头颅在半空中翻滚。
最终砸在奥丁脚下的擂台表面。
骨碌碌地滚出很远。
“第一个。”
苏河语气平淡。
伸手在龙袍上擦了擦指尖的血迹。
“竖子敢尔!”
奥丁彻底暴走了。
当着创世神的面。
残杀西方主神。
这是将整个西方神系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永恒之枪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血光。
血光中隐隐传出无数亡魂的哀嚎。
奥丁单臂发力。
后背的肌肉高高隆起。
长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闪电。
直奔苏河的眉心。
沿途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狂暴的空间乱流。
天堂之主同时发难。
十二只羽翼疯狂扇动。
每一根羽毛都亮起刺目的白光。
无数道高密度的圣光射线交织成一张巨网。
巨网带着焚烧一切的高温。
封锁了苏河周围所有的退路。
两位创世神不再保留任何底牌。
本源神力毫无节制地倾泻而出。
整个太平洋的海水被强大的威压向下压低了数十米。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海底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大片大片的死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海面。
瞬间被圣光的高温蒸发成灰烬。
苏河站在原地。
拔出腰间的判官笔。
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一个巨大的黑色御字成型。
挡在身前。
血色闪电撞击在御字上。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色的幽冥死气剧烈翻滚。
死气边缘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圣光射线紧随其后。
不断消磨着死气的厚度。
苏河眉头微皱。
右臂的肌肉紧绷。
判官笔的笔杆微微弯曲。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
他脚下的擂台表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创世神的底蕴终究不容小觑。
两人联手爆发出的毁灭力量。
远远超过了苏河目前的承受极限。
他体内的幽冥法则开始出现紊乱。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一丝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苏河的嘴角溢出。
滴落在玄色龙袍上。
奥丁大步向前。
接住弹回的永恒之枪。
枪尖再次刺出。
这一次。
枪尖直接穿透了黑色的御字。
距离苏河的咽喉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苏河左手翻开生死簿。
准备强行抽取十八层地狱的核心本源。
就在这时。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金色的九龙真气从侧面撞击在永恒之枪的枪身上。
长枪的轨迹发生偏转。
擦着苏河的脖颈刺入后方的虚空。
切断了几缕黑色的长发。
长发在空中飘落。
还未落地便被残余的能量绞碎。
张百忍大步跨入战场。
沉重的战靴踩在擂台上。
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平天冠上的玉珠剧烈晃动。
他双手握拳。
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疯狂燃烧。
那是天庭本源的极致显化。
火焰中隐隐浮现出琼楼玉宇的虚影。
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西方老狗。”
张百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落在地上。
瞬间砸出一个深坑。
“真当我东方无人么。”
他没有理会体内翻江倒海的伤势。
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剧痛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接冲向半空中的天堂之主。
双拳挥舞。
金色的拳芒化作一条条五爪金龙。
张开血盆大口。
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撕咬着漫天的圣光射线。
圣光与龙气碰撞。
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苏河看了一眼张百忍的背影。
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幽绿色的眼眸锁定前方的奥丁。
“老张。”
苏河握紧判官笔。
“一人一个。”
张百忍大笑出声。
“好。”
“今日就杀个痛快。”
苏河身形暴起。
幽冥死气在脚下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直扑奥丁。
判官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匹练。
直取奥丁的独眼。
奥丁挥动永恒之枪格挡。
枪笔相交。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河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染红了笔杆。
苏河根本不顾防御。
左手一把抓住永恒之枪的枪杆。
任由枪刃割破掌心。
鲜血滴落。
他借着拉扯的力量。
身体猛地向前贴近。
右膝重重顶在奥丁的小腹上。
奥丁闷哼一声。
身体向后弓起。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神血喷涌而出。
苏河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判官笔顺势向下扎入奥丁的大腿。
直接贯穿了神明血肉。
笔尖深深刺入擂台的石板中。
将奥丁钉在原地。
奥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左手握拳砸向苏河的太阳穴。
苏河偏头躲过。
拳风擦着脸颊扫过。
刮出一道血痕。
苏河右手拔出判官笔。
带起一长串金色的血珠。
随后笔尖向上挑起。
直接划破了奥丁的胸膛。
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边。
张百忍与天堂之主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金色的龙气与白色的圣光在半空中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剧烈的空间震荡。
海面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张百忍硬抗了三道圣光射线。
胸口的九章法服被烧穿。
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肉。
皮肉翻卷。
散发出刺鼻的烤肉味。
他浑然不觉疼痛。
双眼充血。
透着狂暴的杀意。
双手死死抓住天堂之主的两只羽翼。
十指深深陷入羽毛底下的血肉中。
腰部发力。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只巨大的白色羽翼被连根拔起。
金色的神血喷洒了张百忍满脸。
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天堂之主失去平衡。
从半空中坠落。
张百忍从天而降。
双膝重重砸在天堂之主的胸膛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堂之主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
口中喷出大量的金色血液。
张百忍没有停手。
双拳密集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摧毁星辰的力量。
狠狠砸在天堂之主的脸上。
原本俊美无瑕的面容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鼻梁骨彻底粉碎。
眼眶开裂。
圣光被硬生生打散。
奥丁怒吼连连。
试图拔出大腿上的判官笔。
苏河一脚踩在奥丁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
他左手夺过永恒之枪。
枪尖倒转。
对准了奥丁的心脏。
“结束了。”
苏河双手握住枪杆。
用力向下刺去。
血色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奥丁的胸膛。
将其死死钉在擂台上。
奥丁的独眼瞬间失去光泽。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
最终归于平静。
不远处的张百忍也结束了战斗。
他一拳砸碎了天堂之主的头颅。
圣光彻底熄灭。
整个太平洋上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灰白色的迷雾再次开始聚拢。
苏河松开永恒之枪。
身体踉跄了一下。
单膝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幽冥死气在体表时隐时现。
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张百忍摇摇晃晃地走到苏河身边。
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消散。
脸色惨白如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咳出大口的鲜血。
“小子。”
张百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干得漂亮。”
苏河抬起头。
看着满地的神明尸体。
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
他转头看向张百忍。
“你伤得挺重。”
张百忍摆了摆手。
“死不了。”
“天道枷锁的反噬而已。”
“修养个几百年就行了。”
天空中的全息投影画面闪烁了几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雪花音。
突然切断了信号。
全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苏河猛地睁开眼睛。
幽绿色的火焰再次跳动。
他死死盯着擂台正上方的那片虚空。
那里的空间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
空气变得极其粘稠。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股比创世神更加古老。
更加恐怖的气息。
正在缓缓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夹杂着浓郁的腐朽味道。
带着千万年古墓的阴冷。
张百忍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挣扎着站起身。
挡在苏河身前。
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是什么东西。”
张百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苏河握紧了手中的生死簿。
指关节微微发白。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来庆祝我们胜利的。”
扭曲的空间中心。
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奇点。
奇点迅速扩大。
变成了一只巨大的。
完全由黑暗物质构成的眼球。
眼球表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每一根血丝都透着奔腾血河的腥气。
眼球转动了一下。
冰冷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人。
那一瞬间。
苏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心脏遭到无形巨力的挤压。
连灵魂深处的幽冥本源都在战栗。
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神明之上的维度压制。
不需要任何动作。
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足以抹杀普通的仙神。
眼球的瞳孔深处。
倒映出一座残破的古老殿堂。
殿堂的柱子断裂。
瓦片散落一地。
牌匾上。
写着两个模糊的古篆字。
苏河眯起眼睛。
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努力辨认着那两个字。
当看清的瞬间。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
瞳孔骤然收缩。
“天庭。”
苏河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干涩。
张百忍猛地转过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河。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你说什么。”
苏河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眼球。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百年前的断层。
天道枷锁的降临。
西方神系的崛起。
一切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串联了起来。
这只眼球。
这股气息。
绝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它代表着毁灭。
代表着终结。
眼球凝视了两人片刻。
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后缓缓闭合。
空间扭曲消失。
一切恢复了正常。
太平洋的海风重新吹拂过擂台。
带来阵阵腥咸的气息。
压在两人心头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苏河站起身。
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
“老张。”
苏河看向张百忍。
“看来。”
“真正的麻烦。”
“才刚刚开始。”
太平洋上空的海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灰白色的迷雾重新填满了这片海域。
暗红色的擂台上,三具西方创世神的尸体横陈。
金色的神血顺着擂台边缘的缝隙,滴答滴答地落入下方翻滚的黑色海水中。
张百忍站在原地,平天冠上的十二旒冕停止了晃动。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挤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满是鲜血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只巨大眼球消失的虚空处。
那片空间已经恢复了平整,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没有留下。
但他心底的震荡却如同海啸般翻滚不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货色?
张百忍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断裂的肋骨。
他活了无数个元会,执掌三十三重天,统御万神。
三界之内,六道之中,他不曾退缩过半步。
但刚才那只眼球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那是完全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古老与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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