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死寂一片。
那只代表着湿婆意志的金色竖瞳，连同那片赤金色的法则领域，一同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熔穿的山顶，以及一个不断吞噬着光线的空间黑洞。
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
天庭的紫气，佛门的金光，妖庭的煞气，三足鼎立，依旧泾渭分明。
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东方天际，那顶由九龙拉拽的华盖之下，一个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湿婆已退。”
“现在，该论一论我东方内部之事了。”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镇压三界的无上权威。
西方云海，万丈金佛的虚影宝相庄严，低眉垂目。
“阿弥陀佛。”
“玉帝此言差矣。”
“酆都之主，与我佛门因果纠缠甚深，理应随贫僧前往西天，参悟大道，化解戾气。”
北方的妖云之中，那双血色的兽瞳杀意不减。
一声粗犷的冷笑从中传出，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如来，你这老秃驴还是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玉帝老儿，你也别摆你那天帝的谱。”
“这酆都之主，明明是我妖族血脉的觉醒者，合该入我妖庭，重振上古妖皇的荣光！”
“放肆！”
天庭之主的声音骤然转冷。
紫气剧烈翻滚，其中隐现亿万天兵天将的虚影，旌旗招展，杀气冲霄。
“妖皇？一个早就陨落在巫妖大劫里的失败者罢了。”
“东皇太一，也配与朕相提并论？”
“你妖庭，也配执掌轮回！”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九色神雷，毫无征兆地从紫气中劈落。
目标直指北方那双血色的兽瞳。
“吼！”
妖庭之主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漆黑的爪影冲天而起，迎上神雷。
雷光与爪影在半空中炸开，掀起的能量风暴，让下方刚刚冷却的熔岩再次沸腾。
“玉帝，你当真要与我妖庭开战不成！”
“开战又如何？”
天庭之主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霸道。
“朕为三界至尊，统御万方，清理你这等不服管教的妖孽，本就是分内之事。”
“善哉，善哉。”
万丈金佛的虚影叹息一声，一根手指缓缓点出。
柔和的佛光化作一道屏障，隔在了天庭与妖庭之间。
“两位施主，何必如此动怒。”
“不如，先将那酆都之主唤出，听听他自己的选择，如何？”
这话听起来公允。
却让天庭之主与妖庭之主同时冷哼了一声。
听他选择？
一个刚刚觉醒的蝼蚁，有什么资格选择。
但佛门的提议，却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紫气华盖之下，天庭之主威严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个被四种力量轰出的空间黑洞。
那里，能量已经彻底平息。
“酆都之主，苏河。”
玉帝的声音，响彻天地。
“还不速速现身，觐见于朕。”
“随朕回归天庭，朕可册封你为十殿阎罗之首，享天庭正统气运，此乃无上荣耀。”
声音在昆仑山巅回荡。
没有回应。
山风吹过，卷起几缕残存的能量光屑。
一片死寂。
玉帝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以为是那蝼蚁被吓傻了。
又或者，是在之前的能量冲击中受了重伤，昏迷了过去。
“哼，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威严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那片空间废墟之中，准备将里面的人直接抓出来。
然而，那只无形大手捞了个空。
空的？
玉帝的意志停滞了一瞬。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整座昆仑山，每一寸岩石，每一道冰川裂缝，都被他扫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苏河的人。
就连他的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人呢？”
紫气华盖之下，传出一声带着极度惊诧与不可思议的低语。
这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佛门与妖庭之主的耳中。
西方，一直低眉垂目的万丈金佛，猛地抬起了头，金色的佛光剧烈波动了一下。
北方，那双血色的兽瞳也骤然收缩，狂暴的杀意瞬间被惊疑所取代。
“人不见了？”
妖庭之主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
下一秒。
两股同样浩瀚无比的神念，再也顾不上对峙，同时疯狂地扫向昆仑山的每一个角落。
一遍。
两遍。
三遍。
结果，和玉帝一样。
空空如也。
那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引发三界顶级势力对峙的酆都之主。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待宰羔羊的“蝼蚁”。
就这么在他们三位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昆仑山巅的风，彻底停了。
天庭的紫气不再翻滚。
佛门的梵唱戛然而止。
妖庭的煞气也收敛无踪。
三位自神话时代起便屹立于三界顶点的存在，第一次，陷入了同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们不打了。
也不骂了。
三股浩瀚的意志，甚至下意识地，朝着中间靠拢了一些。
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人……去哪了？”
妖庭之主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没有人回答他。
玉帝的脸色铁青。
金佛的脸上，也第一次失去了那万年不变的慈悲。
他们被耍了。
被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凡人少年，耍得团团转。
……
距离昆仑山脉数千里之外的一座无名荒山之巅。
苏河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由幽冥之力构成的水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昆仑山巅那三方势力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场面。
他看着那三位大佬从剑拔弩张，到惊疑不定，再到如今的集体沉默。
苏河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抹去嘴角的最后一丝血迹，丹田内的伤势，在酆都本源的滋养下，已无大碍。
“这才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
目光从水镜上移开，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天际。
在那里，有一座属于他的城。
有一群，正在等待他回归的臣子。
“让你们再找一会儿。”
苏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