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自然也不是傻子。
自从猴子那道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认命意味的神念单方面切断联系之后,他就明白,妖庭那边,应该是已经彻底盯上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回派出来的,到底是怎样的强者。
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猴子的下半段传音,聪明如苏河,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那猴子,八成也被妖皇给派出来,成了追捕他的一员。
想到这里,苏河的嘴唇,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一个刚刚给自己通风报信的内应,转头就来追杀自己这个闯祸源头,那妖皇老儿,还真是会玩。
不过,他觉得,这么浑的一潭水,断然不可能只有妖庭一个势力在动手。
妖皇为了面子,扯出了天命之子,自行择主的弥天大谎。
这个谎言骗得了那些狂热的妖魔,可骗不了玉帝和如来那两个老狐狸。
苏河几乎可以肯定,现在,天庭的昊天镜,佛门的慧眼,恐怕也和妖庭的万妖追魂镜一样,正一寸一寸地扫过三界,试图找出自己。
只不过,他们没有妖庭那枚神格碎片的因果作为指引,效率会低上很多罢了。
但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不定等到后面,风起云涌,天庭和佛门也要过来插上一脚。
至于湿婆……
苏河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昆仑山巅被自己一记背刺,搞得灰头土脸的印度阿三主神。
那家伙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鬼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蹦出来,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苏河微微摇头,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这世道,还真是乱啊。”
妖庭要找他泄愤,顺便抢夺。
天庭和佛门要找他,探究秘密。
湿婆想弄死他,一雪前耻。
再加上一个身不由己,很可能马上就要提着棒子找上门来的猴子。
好家伙,他这算是以一己之力,同时拉满了三界顶级势力的仇恨值和好奇心。
这要是换做刚来这个本源大世界的时候,他现在恐怕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写遗书比较有文采了。
但现在……
苏河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丹田内,那由四枚神格碎片组成的全新循环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
乱就乱吧!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需要靠着龙国国运庇护的孱弱少年了。
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融合了四枚神格碎片之后,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只要他想走,一心逃遁,就算是九灵元圣那种级别的上古大妖亲至,想在短时间内抓住他,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
苏河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那无尽混沌的三十三天之外。
无论是妖庭之主,还是玉帝、如来,他们虽然是三界至尊,却还远未到无所不能的地步。
他们东方的这片神话世界里,真正的顶尖势力,那些执掌着天地棋盘的真正圣人,可还没下场呢。
只要圣人不出,这盘棋,就还有的玩。
跑路?
苏河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那万妖追魂镜是因果律法宝,只要神格碎片还在他身上,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躲进时间长河的哪个缝隙,都终将被找到。
被动地逃亡,永远只能等死。
既然躲不掉……
那索性,就不躲了。
一个比之前偷盗神格碎片,还要大胆,还要疯狂百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苏河的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就是追杀吗?
来啊!
他就不信,妖庭真敢当着玉帝和如来的面,把整个南瞻部洲给掀了!
“嗡——”
苏河心念一动,身形没有向任何方向逃遁,反而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
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不是什么海外仙岛,更不是什么混沌缝隙。
他去的方向,赫然是……
东胜神洲!
天庭的势力范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老话,在某些时候,确实是至理名言。
妖皇不是派了九灵元圣来追杀他吗?
那他就去天庭的地盘上溜达溜达。
他倒要看看,那九头狮子,有没有胆子,带着亿万妖魔,直接冲上东胜神洲,在玉帝的眼皮子底下,跟他来一场不死不休的追逐战!
你妖庭不是要脸面吗?
你要是为了追杀我一个“小贼”,就悍然挑起与天庭的全面战争,那本皇……哦不,那本座,敬你是条汉子!
苏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跨越了无尽山河,来到了南瞻部洲与东胜神洲的交界之处。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步踏出。
周遭的环境瞬间变换。
南瞻部洲那充满了蛮荒与混乱气息的空气,瞬间被一种庄严、肃穆,充满了秩序与法度的灵气所取代。
他,已经进入了天庭的绝对掌控范围。
几乎是在他踏入东胜神洲的瞬间。
昆仑山战场。
血海之上。
妖庭之主身前那面古朴的万妖追魂镜,镜面上的画面,猛地一跳!
那个原本死死定格在南瞻部洲黑色沼泽的翠绿色光点,突兀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跨界了!
“嗯?”
妖庭之主那山岳般的兽瞳,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镜面,神念疯狂催动。
下一秒,镜面上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只是这一次,背景不再是那片漆黑的沼泽。
而是一片仙气缭绕,瑞彩千条,充满了神圣与威严的土地!
东胜神洲!
那个该死的小贼,那个窃取了他妖庭至宝的蝼蚁,在明知被追杀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反而一头扎进了天庭的老家里!
“噗——”
饶是以妖庭之主的心性,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也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
这他妈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指着他的鼻子,指着整个妖庭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是在用最嚣张,最无耻的方式告诉他:我人就在你死对头家里,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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