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小户。”
她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嫌弃，就像看到一个乡下来的泼妇，不敲门不递帖子，提着菜刀就往你家院子里冲。
粗俗。
太粗俗了。
这阿三神系的做派，跟她们东方这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东方的规矩再怎么说，哪怕是帝俊和如来这俩打得头破血流的，好歹也是在自家地盘上关起门来打，该做的面子功夫从没少过。
可这湿婆倒好。
气息完全不收，法则碾压毫不遮掩，那架势就差在脸上写几个大字——老娘来了，都给老娘让开。
女娲的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但笑意里多了一丝冷。
“有点意思。”
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规则在那里摆着，圣人不可轻出，这条铁律压了无尽岁月，不是谁想破就能破的。
但她的手指，在玉桌上轻轻敲了第二下。
玉桌纹丝不动，桌面上却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沿着桌面蔓延，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
昆仑山。
玉虚宫。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悬浮在掌心三寸之上，通体流转着清冷的光，那光不刺眼，却让整座宫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
他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动。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那符号刚成形就碎了，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了东方。
不是法术。
是信号。
与此同时。
碧游宫。
通天教主坐在诛仙剑阵的中央，四柄诛仙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剑身上的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废铁堆里捡来的破烂货。
但每一柄剑的剑尖，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南。
湿婆来的方向。
通天教主睁开眼。
他没看那个方向，他看的是从虚空中飘来的那缕青烟。
元始的信号。
通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呵。”
一声冷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和元始天尊决裂多少年了？封神之战打得天翻地覆，师兄弟的情分早就在万仙阵里碎了个干净。从那以后，两人见面跟仇人没区别。
但这缕青烟他没挡回去。
原因很简单。
外人来了。
东方神系的事儿，再怎么烂、再怎么互相捅刀子，那也是自家人的事。
你一个阿三那边的三流破灭神，也配来这边撒野？
通天教主的手按在了诛仙剑上。
剑身嗡鸣了一声，像是回应了主人的态度。
他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不出手。
但我的剑，在看着。
……
兜率宫。
太上老君面前的炼丹炉，炉火又跳了一下。
老君眯着眼，伸手在炉盖上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头躁动的老牛。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了两个字，声音苍老而浑浊，带着一股子历经了无尽岁月之后才磨出来的懒散。
他当然感受到了湿婆的气息。他也收到了元始的信号。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不在意，是三清之中，他最清楚一件事——
圣人不出手，不代表圣人没有手。
他的目光透过炉火，落在了极西的方向。
须弥山。
那两位。
应该已经动了。
……
须弥山。
古佛塔深处，接引与准提面对面而坐，中间隔着一盏古灯，灯焰幽蓝，不摇不晃。
准提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他那张看似慈祥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来了。”
两个字。
接引点了一下头。
“比预想的快了半个时辰。”接引的声音像是从枯井里飘出来的，干涩而遥远，“湿婆这个疯妇，胆子越来越大了。”
准提不接话，他的目光穿过佛塔的墙壁，穿过须弥山的结界，精准地落在了东方那片混沌虚空中，如来的身影上。
“后手已经激活了。”准提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接引的老眼中精光一闪：“几成把握？”
“她要是只来闹事抢东西——”准提竖起三根手指，“十成。”
他顿了顿，把三根手指收回两根，只留一根食指竖在面前。
“她要是想趁机在东方扎根立教——”
准提的嘴角咧开，那个笑容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
“那就不是十成的问题了。那是她这一脉的气运，够不够她赔的问题。”
西方二圣。
佛门真正的幕后之人。
他们在如来身上布下的后手，从来不是为了对付妖庭，也不是为了对付天庭。
他们防的，从始至终——
就是外域神系。
佛门内部的事，如来一个人就够了。但外面的事，需要的不是如来的修为，而是圣人的手段。
那个后手，像是一颗种在如来金身中的种子，平时沉睡无声，一旦有外域至高神格的力量接触到如来方圆千里之内的法则领域——
它就会自动苏醒。
不是攻击。
是反噬。
是借如来的金身为媒介，将圣人层面的法则之力，精准地灌注到入侵者身上。
湿婆想来东方捡便宜？
可以。
先问问她的三只眼睛，扛不扛得住两位圣人的联手法则反击。
……
混沌虚空。
如来的第二掌，还没落下去。
他停了。
不是因为苏河，不是因为三大妖帅，也不是因为孙悟空。
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从南方来的。
毁灭之焰。
异域法则。
湿婆。
如来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第三个表情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意外。
是厌烦。
真正的、发自本心的厌烦。
他来收拾自家的叛徒和几条上古妖族，结果还没收拾完，外面的野狗就闻着味儿追过来了？
如来缓缓收回了对准苏河的右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苏河的瞳孔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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