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没有佛光,没有妖气,没有毁灭之焰。
但在苏河的感知里,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异域风情的法则波动,正贴着这片天地的最底层边缘,像三条滑腻的毒蛇,急速游窜过来。
那不是在天上飞,也不是在虚空中穿梭。
他们走的是地下。
或者说,他们试图借用东方大地的厚重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挺聪明的。”苏河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知道天上神仙多,改走下水道了。”
但这三股气息的味道,太独特了。
带着一股子海风的咸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像是在森林里潜伏了很久的猎手气味。
苏河揉了揉鼻子。
无论怎么想,这味道都有点像是希腊那边的神明。
“真热闹啊。”苏河低声自语。
一天之内,这片原本鸟不拉屎的混沌边界,先是观音,再是妖庭三大妖帅,接着猴子大闹,如来亲临,湿婆发疯。
现在,连希腊神系的家伙都跑来凑局了。
自己这是唐僧肉转世?还是行走的国运提款机?
苏河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害怕。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如同深渊般浩瀚、与整个东方大地紧密相连的幽蓝色光芒。
害怕?
苏河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之前在上面,他是个修为平平的高中生,是个被各方势力当成棋子和猎物的软柿子,面对如来,他只能硬扛一掌然后借力后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地道权柄在手。
虽然只有一半,虽然还是残缺的。但这东西的位格,是和天道平起平坐的本源法则!
在这片东方神系的疆域内,只要他脚踩着地的概念,他的力量就无穷无尽。他现在的状态,如果非要用一个标准来衡量,那就是——
寻常的圣人巅峰。
只要大世界那些隐居在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里装死的老牌圣人不动手,在这三界之中,谁又能奈他如何?
“既然都喜欢往我这跑……”苏河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那就来点迎客的规矩吧。”
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踏在陨石上,而是直接踩进了虚无。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融化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片阴影之中。
……
三万里外。
混沌气流的底层,一层极其隐蔽的风之结界正在快速推进。
赫尔墨斯盘腿坐在结界中央,手里的青铜镜闪烁着微光。
“打得真激烈啊。”赫尔墨斯咂了咂嘴,“湿婆这疯婆娘,还真把如来给拖住了。这老和尚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下起手来是真黑。”
“别废话。”阿尔忒弥斯半跪在风之结界的前端,银色短发紧贴着脸颊,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你确定那个叫苏河的人,就在这附近?”
“我的神力追踪不会出错。”赫尔墨斯敲了敲青铜镜,“他刚才接了如来一掌,气息虽然立刻隐藏了,但在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他没跑远,就在前面那片陨石带里。”
“还没死?”阿瑞斯扛着滴血的巨剑,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有意思,看来他身上的东西,确实是个宝贝。”
“别大意。”阿尔忒弥斯冷冷道,“能惹出这么大动静,他绝不简单。”
“简单也好,复杂也罢。”阿瑞斯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嗜血的红光,“只要他不是如来那种级别的怪物,我就能把他切成碎片。”
赫尔墨斯收起青铜镜,站起身。
“准备了。前面就是陨石带的边缘。我们直接切入,抓人,然后立刻撤退。千万别引起那边那两个怪物的注意。”
三人同时点头。
风之结界悄无声息地散去。
阿尔忒弥斯率先冲出,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混沌的暗影之中,手中的银色长弓瞬间拉满,一支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无形之箭,锁定了前方那块最大的陨石后方。
那是赫尔墨斯给出的最后坐标。
阿瑞斯紧随其后,血色铠甲上的符文全部内敛,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双手握紧巨剑,随时准备斩出致命一击。
赫尔墨斯则落在最后,飞靴上的双翼急速扇动,随时准备接应和跑路。
近了。
更近了。
阿尔忒弥斯的眼神凌厉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
陨石后方,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抓到你了。”
阿尔忒弥斯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
嗡!
没有破空声,月光之箭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那道人影的后脑勺处。
这一箭,足以贯穿神明的神格。
阿瑞斯更是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巨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人影的腰部横斩而去!
上下夹击,必死之局。
然而。
就在月光之箭触碰到那人影头发的千分之一刹那。
人影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漫不经心的平静。
苏河看着迎面射来的月光之箭,没有躲,没有挡,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希腊人打招呼的方式,真没礼貌。”
话音落。
咔嚓。
那支足以贯穿神格的月光之箭,在距离苏河眉心不到半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仅是停住,而是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之墙,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银色的光点。
阿尔忒弥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怎么可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阿瑞斯的巨剑已经到了。
“给我死!”战神咆哮,血色剑芒暴涨百丈,将周围的混沌气流瞬间撕裂。
苏河连看都没看阿瑞斯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外一挥。
就这么一个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股极其纯粹、古老、不容忤逆的规则之力,随着他的手指,横扫而出。
砰!
阿瑞斯甚至没能靠近苏河周身三丈范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钧巨锤正面击中。
他引以为傲的战神铠甲瞬间布满裂纹,手中的巨剑发出一声悲鸣,直接脱手飞出。
“噗——”
阿瑞斯狂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一块陨石上,将那块陨石撞得粉碎。
死寂。
混沌虚空中,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远处的赫尔墨斯猛地刹住身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尔忒弥斯握弓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看着那个站在原地、连衣服下摆都没乱的年轻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他妈是个凡人?!
谁家凡人一根手指头把战神阿瑞斯抽飞了?!
苏河放下手,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阿尔忒弥斯和赫尔墨斯。
瞳孔深处,那圈幽蓝色的地道光环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阿瑞斯,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苏河准确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语气平淡,“不在奥林匹斯山好好待着,跑我东方地界来打秋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方圆百里内的混沌虚空,瞬间变成了深邃的幽绿色。
一条由无数虚无锁链构成的庞大法阵,在三人脚下轰然显现,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苏河咧嘴一笑。
那笑容落在希腊三神眼里,比远处的如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留下来,给我地府当几天苦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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