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力?”
阿瑞斯从碎裂的陨石堆里爬出来,金色的神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的血色铠甲裂得跟蜘蛛网似的,但那双猩红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让我——战神阿瑞斯——去给你的阴间看门?!”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语气里的屈辱和暴怒几乎要把混沌虚空都点燃了,从奥林匹斯山建立到今天,从没有任何一个生灵,敢对他说出这种话。
阿尔忒弥斯也反应过来了,她银色的眸子冷得像两块冰碴,弓弦拉满,三支月光之箭同时凝聚在指尖。
“东方人,你太傲慢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面传出来的,“你以为打飞了阿瑞斯,就能让我们三个俯首称臣?”
赫尔墨斯没说话,但他的飞靴已经悄悄转向,双翼急速扇动,他在找退路。
苏河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其实挺满意的。
不是因为把他们吓着了,是因为他终于有机会试试手了。
说实话,地道权柄灌进身体之后,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强。
刚才挡如来那一掌,他用的是万物归墟的规则对冲,纯粹是防御,都没来得及真正出手攻击。
后面弹飞阿瑞斯,也就是随手一挥,用了几成力?
他自己都不确定。
可能一成?也可能半成都不到。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突然中了十个亿,但银行卡余额一直没查,心里有底但没谱。
现在面前站着三个希腊神明,修为虽然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正经的神格持有者。
最合适不过的沙包——不对,练手对象。
苏河看了看三人的站位,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落在阿瑞斯眼里,比刚才那一指还让他窒息。
“我再说一遍。”苏河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留下来,给我地府干活,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没有,但保你一条命。”
“做梦!”
阿瑞斯暴吼一声,手中巨剑重新凝聚,血色剑芒暴涨到了极限,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战神就是战神,哪怕刚才被弹飞了,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比他的神格还硬,巨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直劈苏河天灵盖。
与此同时,阿尔忒弥斯的三支月光之箭射出。
她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三箭不是直射,而是走了三条弧线,分别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包夹,封死了苏河所有的闪避路线。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攻势几乎天衣无缝。
苏河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感受。
地道权柄在他体内翻涌,那些关于生死、轮回、因果、归墟的规则,正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与他的身体融合。
每一条规则都像是一件兵器,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等他随时取用。
阿瑞斯的剑到了。
苏河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并拢,轻轻夹住了剑刃。
就这么夹住了。
血色剑芒在他指尖炸开,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但那柄巨剑的剑刃被两根手指捏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阿瑞斯的脸色煞白。
他使尽全力想把剑抽回来,但那两根手指像是焊在了剑身上,无论他怎样用力,剑身连颤都不颤一下。
“你的剑法——”苏河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小学生的作业。
啪。
他手指一弹,巨剑断了。
断面整整齐齐,像是被天地间最锋利的刀切过。
阿瑞斯手里只剩下一截剑柄,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三支月光之箭同时到达。
苏河连看都没看,脚下的幽绿色光膜自行扩张出一层薄薄的屏障,三支箭撞上去,就像冰块丢进了熔炉里——没有爆炸,没有碰撞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消融了。
万物归墟。
一切法则,一切能量,一切存在,在这条规则面前,终点只有一个字——灭。
阿尔忒弥斯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她的神格在发出警告。
这个人不能打。
真的不能打。
“行。”苏河松开手指,把断剑的碎片随手扔到一边,擦了擦指尖。“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食堂打饭时跟窗口阿姨说多加点菜,没有威胁的意思,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三个希腊神明的脊背同时窜起一阵寒意。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认真过。
赫尔墨斯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里最机灵的那个,擅长偷鸡摸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宙斯派他来执行这种偷袭任务,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些“优点”。
现在,这些优点告诉他——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是活下来才是重点。
“等等!”赫尔墨斯猛地举起双手,脸上的戏谑和狡黠全部收起来,换上了一副诚恳到不像话的表情。“这位……这位大人,我觉得咱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他的嗓音拔高了三个调,语速飞快,嘴皮子翻飞,一看就是想用他最擅长的口才来扭转局面。
但他说到误会两个字的时候,苏河已经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
苏河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赫尔墨斯面前,距离近到两人鼻尖差点怼在一起。
赫尔墨斯的瞳孔猛缩。
他看到了苏河的拳头。
那只拳头没有任何光芒缠绕,没有法则加持,没有神力外溢。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的拳头。
但那只拳头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朝着他的脸招呼过来。
赫尔墨斯的嘴还保持着说误会时的口型,后面那一大串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赫尔墨斯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动用地道权柄,没有释放任何规则之力。苏河就是想试试——纯粹用肉身力量揍一个希腊神明,是什么手感。
手感不错。
赫尔墨斯的鼻梁骨在他的拳峰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整个人像一颗被抽飞的高尔夫球,带着一道金色的血雾,旋转着倒飞出去。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飞靴上的双翼拼命扇动,试图稳住身形,但惯性太大,他在混沌虚空里翻了七八个跟头,最后一头栽进了一堆混沌乱石里,摔得灰头土脸。
阿瑞斯和阿尔忒弥斯同时僵住了。
赫尔墨斯是十二主神里速度最快的。
最快的那个,连苏河的拳头都没躲开。
苏河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红,但没破皮。
嗯,神明的脸皮确实比普通人硬一点,但也就硬那么一点。
“说完了没?”苏河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三个狼狈不堪的希腊神明。
没人回答。
阿瑞斯握着断剑的剑柄,胸口剧烈起伏,但没有再冲上来。
阿尔忒弥斯的弓垂了下来,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赫尔墨斯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捂着歪掉的鼻子,满脸金血,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苏河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三人面前,表情淡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我再问一次。”他说。“地府缺人手,你们——干不干?”
混沌虚空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赫尔墨斯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鼻子歪了,说话漏风,但态度转变之快,堪称神明界的楷模。
“干……干干干,大人您说了算。”
阿尔忒弥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弓收了起来,她没说话,但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阿瑞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战神的尊严让他宁死不屈,但刚才那根断剑还插在旁边的陨石上,时刻提醒着他——你不屈也可以,但你得有那个资格。
“……哼。”
阿瑞斯把断剑柄往地上一摔,别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苏河嘴角微微上翘。
得了,三个免费劳力到手。
他正准备把这三个家伙收进地府,脚下的大地却忽然猛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陨石碰撞,不是混沌乱流的冲击。
是来自远处战场的余波。
苏河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无尽的混沌虚空,看向如来和湿婆交战的方向。
那里——不对劲。
如来的佛光在收缩。不是战败的那种收缩,而是主动内敛。湿婆的毁灭之焰也在减弱,血色的疯狂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两个人都在收手?
为什么?
苏河的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在如来和湿婆的战场更上方,混沌虚空的最顶端,一道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裂缝,正在无声地裂开。
那条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让苏河的地道权柄——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警报。
那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气息。
那是比如来更高、比湿婆更古老、甚至比他手中的地道权柄来源更上层的——
天道。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三十三重天之外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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